周岳抬起的右脚还没落下,范成业已经跪直身子,抱住了他的小腿。
“爸,看在周芸的面上……”
范成业刚喊出半句,周岳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啪!
范成业的脑袋撞上砖墙,嘴唇当场裂开,三颗门牙混着血掉进泥水。
他撑住墙想爬起来,嘴里刚冒出一个音,周岳又抓住他的头发,将那张脸按回地面。
“老子早跟周芸断了关系,少拿那个毒妇脏老子耳朵。”
范成业半边脸贴着青砖,血从嘴里淌出来,很快染红了下巴。
周岳看见他这张脸,胸口压着的火又往上顶了一截。
周芸下毒时,范成业躲在后面出主意。
谢衡被杀后,这畜生又拍下视频投靠裴家。
今天他还亲自带路,把裴铁崖和四名死士领进旧楼。
堂屋里躺着四具尸体。
柏婕的手指断了。
唐小桃差点被掐死。
这条狗要是还能站着出去,周岳今晚连觉都睡不着。
前院传来一片急促脚步,防爆钢门残片也被人踢到墙边。
“不许动,警察!”
特警的喝令穿过堂屋,离后窗已经不到几步。
范成业听见这道声音,僵住的腰一下挺了起来。
他顾不上嘴里的血,双手撑住地面,朝破损的后窗爬去。
“警察救命,周岳杀人了,他要杀我灭口!”
范成业扯着破嗓子大喊,手掌被碎玻璃划开也没停。
周岳转头看了一眼后窗。
一道人影已经跨过内屋床沿,枪口先从窗框里探了出来。
范成业也看见了枪。
他爬得更快,膝盖压过碎砖,裤子磨开两道口子。
只要爬到枪口下面,他就能保住双腿。
至于死掉的四名死士,全可以推到裴铁崖头上。
他自己没拿刀,也没亲手杀人。
哪怕因为带路坐几年牢,只要腿还在,出来后照样能盯着柏婕和糖糖。
周岳没再多想。
这种祸害留一天,家里人就多一天危险。
“周岳,退后!”
后窗处又传来一声警告。
范成业回头看见周岳停在原地,脸上的惧色散了几分。
他吐掉嘴里的断牙,手脚并用爬到窗根下,还抬起流血的手指向周岳。
“就是他杀的人,快开枪打死他!”
周岳一步跨过去,左手扣住范成业的后脖领子。
衣领勒紧脖子,范成业刚吸进去的气全卡在胸口。
他双手去抓窗台,十根手指紧扣住开裂的砖缝。
周岳向后一拖。
布料从肩头裂开,范成业的指甲也在砖面上翻了过去。
两根手指当场裂开,血印沿着墙面拖出半尺。
范成业仍不松手,两条腿在地上乱蹬,鞋底踢得碎砖四处乱滚。
周岳又往后一拽。
窗台边缘被范成业抠下一块旧砖,连着墙灰砸在他脸上。
他的双手失了支撑,整个人被拖回胡同中央。
周岳手腕一翻,将人甩到地上。
范成业后背撞中青砖,嘴里喷出一口血,两条腿还在往窗根方向蹬。
“救我,他要当着警察的面杀人!”
枪口已经越过窗框,稳稳对住周岳的后背。
周岳侧过脸,余光扫见持枪的人正在翻窗。
再等两秒,人就会扑进胡同。
他抬脚踩住范成业胸口,将人压平。
范成业吸不上气,双手抱住周岳脚腕,脸上的肉全挤到了一处。
“警察来了也没用,今天老子必须废了你这对带路的狗腿。”
周岳右脚离开他的胸口,脚掌移到了右膝上方。
范成业看清落脚的位置,腰腹拼命抬起,右腿也向外翻去。
他的脚跟刚挪开半尺,周岳已经踩住膝盖。
玄阳元息压上脚底。
范成业的裤料先绷紧,膝盖下面的青砖跟着裂出几道细缝。
“周岳,住手!”
周岳脚下继续发力。
咔嚓!
膝盖骨被踩得向下陷去,下方青砖也碎成几块。
范成业的右小腿向外折开,鞋尖转到了墙根方向。
惨叫刚冲出喉咙,他便抓住断腿,在泥水里翻滚起来。
周岳的脚掌跟着移动,一直压住他的右膝。
范成业翻不开身,后背在碎砖上蹭掉一层皮。
他疼得张大嘴,口水和血沫一同落到衣领上。
“周岳,再动一下我开枪了!”
窗后的枪口已经转向周岳侧脸,食指也压在扳机外侧。
周岳抬起左脚,横着挪了半步。
范成业看见那只脚朝左腿落下,双手赶紧护住膝盖。
周岳没停。
脚底压住范成业的手背,连同下面的左膝一起踩了下去。
范成业的手指先向两侧滑开,中指和无名指贴住膝骨,当场压断。
第二道骨裂声紧跟着传开。
左膝下面的砖面向下凹了一块,碎石从裤腿两侧挤出。
范成业的左腿折向另一边,两条腿彻底失去支撑。
他仰起脖子,嘴里喷出一片白沫,后脑撞了两下地面便昏了过去。
周岳这才把脚收回来。
从第一脚落下到第二脚踩完,后窗里的人只来得及喊出两声。
范成业躺在满是泥水的青砖上,双膝位置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这辈子,他都别想再站起来。
贺星野双手撑住窗台,翻身落进胡同。
陆巡紧跟着跃出,六名特警也分成两队冲了进来。
贺星野落地后的第一眼,便看见墙边的唐小桃。
唐小桃脖子青紫,半张脸肿着,额头和衣服上全是血。
她扶墙想站,膝盖刚抬起来便重新坐了回去。
“贺队,我能作证,是他们闯进来杀人,周叔是回来救我们的。”
唐小桃捂住脖子,每说一个字都要停一下。
贺星野没有接话,枪口依旧对着周岳。
她的视线越过周岳,落到地上的裴铁崖身上。
裴铁崖两条胳膊折了数处,双膝也全碎了,小腹位置塌下一块,气息已经弱得快要听不见。
归元境中期的武者,被废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再往堂屋里看,四名持刀男人全躺在碎木和热油中,其中两人的脖子已经折断。
翻倒的八仙桌下还压着一具尸体。
地砖碎了大半。
墙上布满撞击留下的坑。
防爆钢门也飞进了堂屋。
六名特警看清这些痕迹,握枪的手都收紧了些。
一排枪栓接连拉动。
子弹全部上膛。
陆巡跨到贺星野右侧,枪口对准周岳胸口,额角已经冒出细汗。
周岳赤着双脚站在胡同中央,脚底裂开的伤口还在流血。
他的上衣破成几片,胸口和肩头全是伤,裤腿也沾满范成业的血。
八支枪对住了他的头和胸口。
周岳低头看了一眼范成业的断腿,用脚底在裤腿上蹭掉血迹。
贺星野想起电话里兄长的警告,双手重新握紧枪柄。
眼前这个人刚杀死归元境后期的厉啸天,又在短短时间内赶回河西,独自废掉裴铁崖和四名死士。
这么近的距离,枪未必能先打中他。
贺星野把枪口抬高,对准周岳眉心。
“周岳,马上退后,双手抱头!”
周岳没有照做。
他反而朝前迈了一步。
“把枪给老子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