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岳的右拳撞上青灰色手掌，压在拳面的玄阳元息顺着掌心冲了过去。
裴铁崖的左掌只撑了半息，五根手指便一起向后折断。
紧接着，掌骨接连裂开。
骨裂声挤成一片，沿着手腕一直传到小臂。
裴铁崖的左臂被拳劲推回胸前，腕骨卡住衣襟，小臂弯成了直角。
他后背撞上砖墙，几块墙砖被挤得向内凹陷。
惨叫冲出胡同，连前院的脚步声都盖住了一瞬。
周岳往前压了一步，右拳继续送力。
裴铁崖的左肘顶住胸口，断掉的掌骨从皮肉下鼓起，整条胳膊再也抬不起来。
他刚想侧身卸力，右腿便踩中地上的半块砖，脚底跟着滑开。
周岳抬手抓住他的衣领，向前一扯，将人从墙上拖了下来。
裴铁崖用肩头去撞周岳胸口，左腿也跟着抬起，膝盖对准了周岳的小腹。
周岳侧过半步，膝盖擦着衣角撞空。
他扣住裴铁崖的左肩，五根手指压在琵琶骨两侧，手腕向内一错。
咔嚓！
左肩关节当场碎开。
裴铁崖疼得腰背弓起，额头上的汗成片往下掉，张开的嘴里只剩破气声。
周岳没松手，又抓住他的右肩。
刚才就是这双手撞塌防爆门，还掐住唐小桃的脖子。
门槛上那些血，柏婕变形的手指，还有唐小桃肿起的半张脸，全压在周岳胸口。
“刚才在老子家里挺威风，是吧？”
周岳手腕转过半圈，右肩关节也跟着错开。
裴铁崖的两条胳膊同时垂下，肩头软塌下去，衣服很快被渗出的血染透。
他往前栽倒，额头朝着地面撞去。
周岳抬腿顶住他的胸口，又抓住那条已经废掉的左臂，沿着肘窝往反方向一折。
肘骨从中间断开。
裴铁崖的惨叫刚出口，周岳已经踩住他的右手，将右肘也折成了两段。
四肢只剩双腿还能动。
裴铁崖咬住舌尖，借着疼痛保持清醒，右脚贴着地面扫向周岳脚踝。
这一脚带着残余内劲，地上的碎砖都被推开几块。
周岳抬脚避过，脚底裂开的伤口又往外渗血。
他落脚时踩住裴铁崖的小腿，另一只脚压住膝盖上方。
裴铁崖急着收腿，腰腹刚提起半寸，周岳便向下一拧。
右膝关节错位后又被压碎。
断骨顶住裤子，膝盖当场鼓起一大块。
裴铁崖的脖子往后仰，后脑磕在青砖上，嘴里喷出的血落满下巴。
周岳换到另一边，伸手扣住他的左腿。
裴铁崖用脚跟乱蹬，鞋底在泥水里划出几道痕迹。
周岳将他的脚踝夹在腋下，手掌压住膝弯，腰背向后一沉。
又是一声脆响。
左膝从中间错开，整条腿软了下去。
裴铁崖四肢摊在地上，肩膀和膝盖全失了支撑，只能靠腰腹在泥水里挪动。
唐小桃靠着墙，手掌捂住发青的脖子，呼吸每重一分，喉骨便疼一下。
她看着刚才还捏着自己性命的裴铁崖，此时连翻身都办不到，眼泪顺着脸侧滑了下来。
前院传来门板倒地的声音，紧跟着便是急促的喝令声。
几道脚步踩过堂屋碎木，已经朝后窗逼近。
裴铁崖听见动静，嘴里重新有了力气。
“我是裴镇海的结拜兄弟，你敢废我，裴家会把你们全杀光！”
他每吐出一个字，脖子上的青筋便鼓起一分。
周岳抬起右脚，鞋底压在他小腹上。
裴铁崖想缩腰避开，碎掉的双膝在地面拖动几下，身体只挪开半寸。
“少跟老子来这套。”
周岳脚底的玄阳元息压入他的小腹。
裴铁崖腹部先向下凹陷，随后传出一声闷响。
气海里的内劲被玄阳元息强行震散，经脉也跟着一条条断开。
他苦修几十年的力量顺着毛孔散出，青灰气劲很快消失干净。
裴铁崖张嘴吐出一大口血，腰腹再也撑不起来。
周岳弯下身，拍了拍他失去血色的脸。
“厉啸天已经让老子打死了，裴承曜的胳膊也断了，裴镇海敢来，老子照样废他。”
裴铁崖的眼皮连续跳动，嘴里重复了两遍厉啸天的名字。
他还想抬头，脖子刚撑起来便垂了回去。
周岳的手掌按过裴铁崖胸口时，摸到衣服内层有个方形硬块。
硬块贴着皮肉，外面还裹了两层防水布。
一股很淡的药味从衣领里冒出来。
周岳对这股味道有印象。
苏清妍吐出黑色毒息时，房间里就留过同样的阴寒花香。
前院脚步已经到了内屋，破损后窗也传来木块被踢开的动静。
周岳抓住裴铁崖的衣襟，向两侧用力一扯。
扣子弹进墙缝，贴身内袋也露了出来。
内袋用细线缝住，线口打了三个结。
周岳指甲扣住线头，第一次没能扯开，指腹反被勒出一道血印。
他换手夹住布边，借着裴铁崖胸口向外撕扯。
布料裂开的声音刚落，一个密封油纸包和一部黑色手机掉了出来。
手机屏幕已经摔裂，侧边还沾着裴铁崖的血。
周岳把手机塞进口袋，又捡起油纸包。
油纸共有三层，最里面还封着一层薄蜡。
他用拇指压碎蜡层，撕开一道小口。
熟悉的花香钻入鼻中。
周岳扯开油纸，里面露出半张发黄的纸页。
纸上画着一株根茎发黑的怪花，花瓣细长，根部缠着人体经脉图。
冥骨幽兰四个字写在图旁。
残页下方记着如何将花毒混入药液，再用两名血脉相近的女子长期养毒。
纸脚盖着一枚暗红私章。
裴镇海。
私章旁边还有两行批注。
“苏氏双姝药槽已成。”
“待换牌会后取髓助我破境。”
周岳的手指停在苏氏双姝四个字上。
苏清漪当年的药毒，苏清妍昏睡八年，还有韩曼云签字换掉的进口药，全和这张残页连了起来。
裴家盯上的从来不只是海州产业。
他们拿苏家姐妹养了八年的毒。
周岳折好残页，用油纸重新包住，贴身塞进衣服内侧。
“裴镇海，你这条老狗，老子记住你了。”
唐小桃扶着墙想站起来，双腿刚撑直便重新滑坐下去。
她抹掉脸上的泪，肿起的嘴唇动了几下。
“周叔，你真把他打废了。”
她眼里那点害怕终于散了。
周岳走过去扶正她的肩膀，让她继续靠住墙面。
“坐好，等警察送你去医院。”
唐小桃抓住他的袖口，确认他还站得稳，这才把手松开。
堂屋方向传来贺星野的喝令，脚步已经越过后窗。
胡同另一头，范成业正贴着墙往外挪。
他看见裴铁崖烂泥一般躺在地上，转身就想往堂屋跑。
前方有警察。
后面有周岳。
范成业两边看了几次，膝盖很快落进泥水。
周岳转过身，一步步朝他走去。
范成业张开嘴，刚想拿看守所里的周芸求饶。
周岳已经跨到他面前，抬起了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