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离开后，院门口还站着几个人。
范成业和杜盛被带走，周芸也跟着去做笔录。
周承志低着头，坐在墙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周岳把院门关上，转身进屋。
柏婕站在厨房门边，手里还捏着那只菜袋。
袋口被她抓得皱成一团，眼眶红着，没敢抬头看周岳。
“合同的事，已经说清楚了。你别再多想。”
周岳把茶缸端起来，喝了一口凉茶。
柏婕应了一声，手上的力道却没松。
她被人围着骂了一下午，连买菜回家都成了错。
那些话听进耳朵里，哪能说忘就忘。
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陈婶和郭姨站在门口，谁也没敢先敲门。
两人头发有些乱，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袋子底部还渗着水。
陈婶看了郭姨一眼，抬手敲了敲门。
“周哥，小柏在家吗？”
周岳把茶缸放下，走到门边，没有开门，只隔着铁门看她们。
“有事就说。”
陈婶把水果往前递了递，手臂停在半空。
“小柏，白天是我嘴快。我听了周芸几句话，就跟着瞎说，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你。你别跟婶子计较。”
郭姨赶紧接话：“我也认错。照片没弄清楚，我就说你拿钱养男人，实在不该。”
柏婕站在屋里，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周岳伸手拉开门栓，眼神从两人脸上扫过。
“道歉就道歉，拿水果干什么？怕霍老板找你们麻烦？”
两人的脸色都僵住了。
陈婶连忙摆手：“我们真是来赔礼的。”
“你们怕的不是柏婕，是怕自己惹上麻烦。”
周岳侧过身，“话说完就走，别堵我家门。”
郭姨的手指绕着塑料袋提手，几次张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柏婕走到周岳身后，声音轻得发虚：“算了，陈婶，郭姨，你们以后别再凭几张照片议论别人。事情没弄清楚，传出去会害人。”
陈婶赶紧点头：“以后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还有，别当着糖糖的面说这些。”
柏婕抬眼看她们，语气仍旧不重，话却清楚。
两人连声答应，放下水果就往外退。
刚走出几步，周岳便把水果拎起来，直接放到门外。
“东西拿走。”
陈婶脸上挂不住，只能把袋子重新提回去。
周岳关上门，门板碰出一声响。
柏婕望着门缝，手掌慢慢松开。
“叔，她们也不是故意要害我。”
周岳回头看她：“她们骂你的时候，可没留情。”
柏婕低下头：“我知道。”
她声音很轻，周岳却听出了里面的委屈。
周岳把茶缸推到桌边，语气沉了下来：“你就是太好说话。以后谁敢再往你身上泼脏水，别等我开口，你先把人骂回去。”
柏婕抿了抿唇，没答应，也没反驳。
霍景川站在院中，看完这一幕，才整理了一下袖口。
“周先生，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我先回去。”
周岳转身：“今天麻烦你了。杜盛和范成业的事，按规矩办，别让人说绮梦欺负普通人。”
霍景川点头：“您放心，证据已经交给警方，后面的事和会所无关。”
他的目光落到柏婕身上。
柏婕赶紧走出来，朝他弯了弯腰：“霍老板，谢谢您今天帮忙。要不是您把杜盛带来，我有嘴也说不清。”
霍景川侧身避开她的礼，脸上带着客气的笑：“白小姐别这么说，周先生的事，就是我的事。”
柏婕耳根发热，赶紧改口：“那以后有机会，我请您吃饭。”
霍景川看了周岳一眼，顺势应下：“好，我等您的邀请。”
周岳端起茶缸，盖子磕在杯沿上。
“吃饭可以，别让柏婕花太多钱。她工资才拿多久，哪经得起你们这么折腾。”
霍景川笑意更深：“那就由周先生安排。”
“行，改天再说。”
霍景川拱了拱手，带着助理上车离开。
院里的亲戚都看着那辆车拐出巷口，才敢把气喘匀。
周启山扶着椅背站起来，走到柏婕面前。
他嘴唇动了几下，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弟妹，今天这事，是我对不住你。”
柏婕抬起头。
周启山脸上满是尴尬，声音也低了许多：“我听了周芸和范成业的话，差点又把你当成坏人。你别怪大哥，我老糊涂了。”
柏婕捏了捏衣角：“大哥，我能理解。事情没查清楚，谁都会有疑问。”
“你还愿意叫我大哥？”
周启山愣住。
“周叔认你，我就认你。”
这句话落下，周启山眼眶立刻红了。
他偏过头擦了擦脸，半天没有再说话。
柳春梅站在旁边，赶紧挤出笑脸。
“小柏，你真是心善。周岳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你又能干，还能照顾孩子，家里有你就稳了。”
孙翠花也跟着夸：“之前是我们没看清，周岳现在过得好，全靠你照应。”
张婉晴皱起眉，直接打断：“你们别夸得太早。周岳有钱有本事时，你们就换一副脸，柏婕手里没钱时，你们可没少说难听话。”
屋里刚升起的热闹立刻散了。
柳春梅脸上的笑挂不住：“婉晴，你这话说得……”
“我说错了吗？”
张婉晴看着她：“别因为周叔现在有本事，就又把柏婕当成能替你们办事的人。今天她原谅你们，是她厚道，不代表你们以前做的事消失了。”
柳春梅握住衣角，低下头。
周岳抬了抬下巴：“张婉晴说得对。谁要是又打旧楼的主意，现在就滚。别等老子把话说第二遍。”
周承志坐在边上，脸色难看。
周启山叹了口气：“都收拾东西吧，今晚就走。”
亲戚们回房拿行李，院子里很快堆满了袋子。
有人抱着特产，有人拎着没吃完的水果，动作都比来时快。
柏婕从柜子里取出几个信封，分别塞进周启山、孙翠花和张婉晴手里。
周岳看到后，眉头立刻皱起：“你给他们钱干什么？”
“返程路费。”
柏婕把最后一个信封塞进柳春梅手里：“你们出来一趟，也花了不少钱。拿着吧。”
柳春梅捏住信封，脸上又红又热：“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
柏婕声音不大，却没有收回手。
周岳看了她几秒，终究没有阻止，只转身冲众人说道：“这是柏婕自己的钱，她想怎么花，由她决定。谁敢说她败家，立刻把钱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