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岳看完柏婕，确认她身上没有伤，才转身走回客厅。
范成业还跪在地上，手机摔在脚边。
录音停了，杜盛的声音却已经把事情说得明明白白。
周承志低着头，手掌压在膝盖上。
周芸站在旁边，脸色难看，几次张嘴都没说话。
周启山扶着椅背，连喘气都放轻了。
周岳端起茶缸，喝了口凉茶。
茶水入喉，他抬眼扫过屋里的人。
“从今天开始，周承志和周芸不再是我儿女。”
周岳把茶缸放回桌面，杯底撞出一声闷响。
“我和你们早就断亲了。今天当着街坊和警察的面，再说一遍。”
周承志抬起头，脸上的肉抽了抽。
“爸，咱们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到报警这一步。”
周岳抓起桌上的文件，直接拍在他面前。
“你们拿我的房子做局时，怎么没想过一家人？”
周承志被问得低下脑袋。
柏婕站在厨房门边，手还攥着衣角。
她听着这些话，眼圈发红，却没有再劝周岳收手。
周岳看了她一眼，声音更沉：“范成业也一样。从今天起，他不准踏进这栋楼。”
范成业扶着地面爬起来，膝盖还在发抖。
“周岳，你别把话说满。我只是帮周芸办事，真正想要房子的，是她。”
周芸身子一僵，立刻转头瞪他。
范成业扯了扯领口，冲她压低声音：“你现在想把我推出去？转账是你点头的，照片也是你让人发的。你要是撇干净，我就把聊天记录全交出去。”
周芸的手停在半空，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下去。
她原本还想装成被范成业蒙骗，此时那点盘算全被他掀开了。
周岳把手机捡起，拨了报警电话。
“警察马上到。你们谁参与了，谁自己说。老子不替任何人遮。”
周芸听见这话，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膝盖磕到砖面，整个人抖了几下，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爸，我求你了，别报警。成业要是进去了，我和孩子怎么办？”
周岳看着她，手掌压在桌边，没有半点松动。
“你把柏婕往脏水里推时，想过她和糖糖怎么办吗？”
周芸哭声卡住，嘴唇抖了半天。
“我就是想拿回房子，我没想害她。”
“你没想害她？”
周岳扯了下嘴角，“你让人拍假照片，传遍街坊和亲戚群。她今天走在路上，多少人指着她骂，你看不见？”
柏婕的手指攥紧衣角，关节传来酸痛。
她没有出声，只往周岳身边靠了半步。
周岳伸手挡在她前面，把那些人的目光隔开。
周芸抹着眼泪，爬到周岳脚边，伸手想抓他的裤脚。
周岳退开一步。
“别碰我。”
这个动作让周芸僵在地上。
她抬头看着周岳，眼里的哀求很快变成了怨恨。
“你为了一个外人，真要把亲生女儿送进派出所？”
“柏婕是我认定的媳妇。她和糖糖住在这里，就是这个家的家人。”
周岳指了指门口，声音压着火。
“你们几个，才是来抢房子的外人。”
周启山脸皮抽动，终于忍不住开口：“老岳，周芸也是被范成业带偏了。孩子还小，你给她留条路。”
周岳扭头看向他。
“你也少替她求情。你们组团上门的时候，谁给我留路了？”
周启山立刻闭了嘴。
巷子里传来脚步声，两名民警走进院门。
带头的人扫了一眼现场，先让所有人站开，又询问是谁报警。
周岳举起手机，把录音、转账凭证、酒店资料和聊天截图全部交了过去。
“警察同志，范成业出钱找人做假合同，还安排人拍照片造谣我媳妇。周芸知道这些事，还参与了转账和传播。”
周岳说完，把手机推到桌上。
周芸跪在原地，眼泪挂在下巴上。
她看了范成业一眼，手掌慢慢伸进口袋，取出自己的手机。
“我有聊天记录。”
她声音发抖，脸上的妆被泪水冲开。
“转账也是我安排的。照片发到群里，是我让成业发的。”
范成业立刻变了脸色，跨步冲过去抢手机。
“周芸，你敢交！”
周岳侧身挡住柏婕，民警同时伸手拦人。
范成业没能抓到周芸，脚下踩住门口的碎砖，身体失去平衡，膝盖重重撞在台阶边。
他疼得弯下腰，手掌撑着地面，额头冒出汗。
周芸抱着手机往后退，声音也尖了起来。
“你自己做的事，别拉我陪你！”
范成业抬起头，脸上的神情扭曲。
“你收钱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钱是你让我收的，照片也是你让我传的。”
周芸把手机交给民警，退到周岳身后。
她看着范成业，肩膀还在抖，眼神却没有再躲。
“从今天起，我和你断了。你做的事，自己承担。”
范成业撑着地想站起来，膝盖刚一用力，身体又歪了下去。
同行的孙翠花和柳春梅见状，赶紧过去扶他。
两人一人托着胳膊，一人拉住衣服，把他送到院外。
周启山站在门口，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跟了出去。
周岳没有拦。
民警检查完手机内容，又走到杜盛面前。
杜盛早已跪下，双手合在胸前，额头贴着地面。
“周先生，我只是拿钱办事。合同、车子、印章都是范成业安排的。我把剩下的钱退给你，求你放我走。”
周岳低头看着他。
“剩下多少？”
杜盛赶紧报出数目，又连忙拿出手机转账。
到账提示响起后，周岳看了一眼记录。
“钱退回来，今天就离开海州。”
杜盛连连点头，膝盖在砖面上挪了两步。
“我马上走，以后再也不敢来了。”
周岳摆手，让民警带他一起回去做笔录。
院里只剩下周芸和几名亲戚。
周芸还想靠近，周岳抬手指住大门。
“你也走。以后别再叫我爸。”
周芸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
她看向周承志，周承志却把脸转到旁边。
周岳扭过身，朝屋里喊了一声：“糖糖，爷爷回来了。”
糖糖从楼梯上跑下来，手里抱着画本。
她先扑到柏婕身边，随后伸手牵住周岳。
周岳低头握住孩子的小手，带着她走进屋里。
院外，周芸的哭声、范成业的骂声和亲戚们的争吵混在一起。
周岳关上院门，连头都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