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成业把手机攥在手里，录音还在继续。
杜盛刚才交代的话，一句没漏。
“是我找的杜盛，跟柏婕没关系。”
范成业抬起头，脸上的肉绷得紧紧的，“可你们要是敢动我，这段录音马上发给媒体，再交给警察。”
他抬高手机，故意让所有人都看清屏幕。
院门口的邻居往后退了几步。
周岳端着茶缸，手停在半空，茶水沿着杯沿晃出来，落在桌面上。
“你还敢威胁人？”
周岳盯着他。
范成业咽了口唾沫，仍旧撑着声音：“我只是自保。你们把杜盛绑到这里，还逼他认罪，这些话传出去，绮梦会所也脱不了关系。”
霍景川抬了抬手。
一名手下把投影画面暂停，院子里只剩手机录音的杂音。
“你说绮梦会所？”
霍景川问。
范成业皱了下眉：“怎么了？”
霍景川走到台阶前，西装袖口平整，声音压得很低：“我就是绮梦的老板，霍景川。”
范成业的脸立刻没了血色。
他捏着手机的手松了一下，录音差点被按停。
双腿发软，他扶住墙才站稳。
绮梦在海州是什么地方，他比谁都清楚。
刚才他还想着拿几句录音敲诈对方。
此刻才发现，自己手里攥着的东西，根本压不住霍景川。
周芸也愣住了，抓住范成业的衣袖：“你怎么不早说？”
范成业甩开她，低声骂道：“闭嘴！”
周岳把茶缸放到桌上，茶盖磕出一声轻响。
“少跟老子来这套。”
他抬手指向范成业，“录音留下，人给我说清楚。”
范成业退到墙边，额头冒出汗。
“你们不能抢我的手机。”
“我不抢。”
周岳伸手，“你自己放桌上。”
范成业嘴唇动了几下，仍没松手。
霍景川看了身后的保镖一眼。
那人上前一步，范成业立刻把手机放到桌面，手掌却压在手机上。
“先说清楚。”
范成业盯着霍景川，“谁敢碰我，录音就会发出去。”
霍景川没有回答，只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码。
几秒后，助理抱着文件袋走进院子，把里面的资料一份份摆到桌上。
酒店走廊监控截图，十二楼门禁记录，杜盛的转账流水，还有电子签页面的后台数据，全都盖着云港商务酒店的公章。
周岳拿起最上面的一张转账单。
第一笔三万元，付款人是范成业。
第二笔两万元，收款账户属于杜盛名下的租车公司。
“这五万块，怎么回事？”
周岳把单子拍在范成业面前。
范成业低头看了一眼，额角抽动：“那是项目咨询费。”
“咨询费要租车，做假章，还搭个假的签字页面？”
周岳把后台记录翻出来，纸张拍在桌面上。
“杜盛的临时页面，是你让人做的吧？”
范成业没吭声。
杜盛缩在墙边，赶紧接过话：“是他让我做的。他说只要把柏小姐骗进酒店，再拍几张照片，周岳就会把人赶出去。”
柏婕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站在周岳身侧，手慢慢攥住衣角。
杜盛擦着额头的汗，又说：“合同也是假的。设备编码是我从别的项目上抄的，维修地址随便编的。印章找人刻，电子签页面花了八千。车是租来的，照片拍完我就还了。”
周芸厉声打断：“你收了钱，当然什么都往成业身上推！”
她声音发尖，屋里的亲戚全转过头。
杜盛看了她一眼，赶忙低下脑袋：“周小姐也知道。她还说，照片传出去后，亲戚和邻居都会逼周先生赶人。只要柏小姐走了，旧楼和租金就没人争。”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周启山的脸抽了抽，转身看向周芸：“他说的是真的？”
周芸退了半步：“我只是听成业说过几句，没让他干这些。”
范成业抬头瞪她：“你现在倒推得干净？”
周岳拿起另一份资料。
“酒店监控里，柏婕进会议室不到二十分钟。她出来后直接回了华曜。你们拍的那些照片，全是故意挑角度。”
他把照片甩到范成业面前。
“合同是假的，照片是假的，连后台也是假的。你们拿这些东西往柏婕身上泼脏水，还想逼老子交房子？”
周芸捏着衣摆，脸上再没刚才的气势。
周启山抄起手边的凳子，转身就要砸向范成业。
“你个畜生！拿我弟弟的家事做局，你还要不要脸？”
范成业赶紧往旁边躲，凳脚擦着鞋面落地。
孙翠花也气得拍腿：“我说你们怎么突然弄来这么个大项目，原来是冲着旧楼来的！”
柳春梅盯着周芸，声音发颤：“你们要赶走柏婕，凭什么把我们也叫来？”
周芸被问得脸色难看，张嘴几次都没说出话。
范成业撑着墙，冲霍景川喊：“你们别以为有钱有势就能乱来！我真把录音交出去，谁都别想好过！”
霍景川拿起桌上的手机，按停录音。
“你可以交。”
他把手机推回去，“录音里只有争执，没有绮梦的人动手。酒店监控、转账记录和后台资料也在这里。你想告什么，尽管去。”
范成业的喉结动了一下。
周岳抬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人拽到桌前。
“录音打开。”
范成业双手护住手机：“你凭什么？”
周岳抬膝撞在他腿弯。
范成业身体一歪，跪到了地上，手机也掉在砖面上。
周岳弯腰捡起手机，按下播放。
杂音过后，范成业的声音传了出来。
“钱我分两次给你。柏婕只要进了酒店，照片就拍得近一点。周岳那个人爱面子，邻居一闹，他肯定受不了。”
紧跟着，周芸的声音传来。
“旧楼必须拿到手。柏婕带着孩子住在那儿，早晚会把房产证哄到手。你把事情做干净，别留下麻烦。”
客厅里传出几声吸气声。
周启山抬手指着周芸，气得手掌发抖：“你还敢说自己没参与？”
周芸脸色灰白，脚下踉跄，撞到了身后的桌角。
柏婕一直盯着手机，眼睫颤了几下。
周岳没再看那些亲戚，转身把她拉到厨房门边。
“柏婕，过来。”
柏婕抬头看他。
周岳扫过她的脸和手臂，确认没有新伤，才压低声音问柏婕。
“他们有没有碰你？杜盛带你进酒店时，有没有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