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港商务酒店十二楼，敲门声响了几下。
杜盛刚把电脑塞进行李箱，手便停在拉链上。
他回头看了眼桌面，赶紧把假印章压进箱底。
门一开，两名黑衣男人堵在外面，绮梦会所的助理站在中间。
“杜先生，霍老板请你下楼。”
助理看了眼行李箱。
杜盛挤出笑：“我还有事，改天再去。”
他侧身想走，黑衣人抬臂挡住门口。
助理伸手提走行李箱，杜盛的笑立刻没了。
“别动我的东西！”
他伸手去抢。
助理扣住他的肩膀：“周先生也在等你。”
杜盛挣了两下，没能挣开，只得被两人夹着带下楼。
河西旧楼外，周芸一行人刚被范成业叫回来。
范成业说酒店查到了新情况，周岳要当面核对。
杜盛的争辩声从院外传来，范成业立刻打开手机录音。
他低头看了眼屏幕，录音时间开始走动。
只要霍景川的人先动手，他就能拿这段声音去压绮梦会所。
事情闹大以前，对方多半愿意花钱平事。
范成业把手机藏进掌心，抬头时已经换上担忧的神情。
一辆灰色商务车停在巷口。
霍景川下车后，助理把杜盛推到旧楼门前。
杜盛脚下踉跄，赶紧扶住墙。
周岳站在门内，手里端着浓茶。
他看见霍景川走来，放下茶缸，没往外迎。
霍景川站定后拱手：“周先生，人带到了，您问吧。”
周启山的嘴张了张。
周芸拉住范成业，脸上的刻薄全收了回去。
住在河西的人都听过绮梦会所的名头。
能让霍景川亲自带人上门，周岳的分量已经摆在了众人面前。
范成业压着手机侧边，盼着霍景川发火。
只要对方说出几句威胁话，他手里的录音就有了用处。
柏婕从厨房门边走出，看到杜盛后停住脚。
“是他。”
她抓紧衣角，“带我去酒店的人就是他。”
杜盛低下头，肩膀缩了起来。
周岳抬手指着他：“你就是杜盛？”
杜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周先生，我只是陪柏小姐谈项目。”
周岳往前走了一步，杜盛后背贴住墙。
“谈项目为什么去十二楼？谁让你去的？”
“真是谈生意。”
杜盛攥住衣摆，“我没有害她。”
周岳端起茶缸，砰地放在桌面上。
茶水溅出几滴，院里的人全抬起了头。
“少跟老子来这套。”
周岳看着助理，“把幕布支起来。”
助理从车里拿出折叠幕布和投影设备，很快接上平板。
邻居往后退了几步，周芸也不敢再抢话。
第一段画面投到墙上。
时间显示下午两点十七分。
杜盛带着柏婕走进酒店，在电梯口故意侧身，把两人拍得距离很近。
柏婕全程抱着文件袋，杜盛没有碰过她。
第二段画面切到十二楼走廊。
杜盛刷访客卡进入会议室，门禁记录跟着放大。
记录上只有杜盛一人的临时访客卡，系统没有合作方登记，会议室当天也没有预约信息。
周芸抬手指向幕布：“这只能说明他去过酒店，合同有没有问题还得查。”
周岳回头看她：“后面还没放完。”
周芸咬住嘴唇，慢慢放下手。
第三段画面出现会议室内部。
杜盛从包里取出红色印章，压在合同上盖了下去。
画面放大，印章底部的厂号露了出来。
助理又调出华曜系统页面，把合同编号输入搜索框。
页面一片空白。
柏婕交回公司的文件，也没有进入华曜真实后台。
她当晚上传的地址属于临时页面，电子签记录只停留在杜盛发来的外部链接。
院子里响起几声吸气声。
陈婶抬手捂住嘴，刚才骂柏婕的话全堵了回去。
柏婕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她抓住周岳的袖口，声音发颤：“叔，我真的没骗你。”
周岳侧过脸：“老子没说你骗。”
她的手仍抓着袖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周岳重新看向杜盛：“现在说，谁让你干的？”
杜盛抬头看了范成业一眼。
范成业立刻骂道：“你看我干什么？自己做的事，别想往别人身上推。”
他声音拔高，手机也被攥得更紧。
录音里已经收进了争执声，他还在等霍景川露出破绽。
周岳看见他的动作，抬手点了点他的口袋：“手机拿出来。”
范成业往后退了半步：“我的手机，凭什么给你？”
霍景川身后的手下堵住院门。
霍景川只看了他一眼，范成业的脚便停住了。
周岳走到杜盛面前，揪住他的衣领。
“老子给你两分钟。”
周岳盯着他，“自己说，还是等警察来问？”
杜盛额头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流。
他撑了几下，终于低下头。
“是范成业。”
周芸身子晃了晃。
周启山扶住椅背，转头看向范成业。
“成业，你干了什么？”
范成业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杜盛，你少胡说。”
杜盛被周岳提着衣领，声音全散了：“他给我三万，让我假装投资公司老板，专门点名找柏婕谈项目。”
柏婕松开了周岳的袖口，眼泪终于落下来。
“他让我带柏婕去云港商务酒店，用假印章盖合同，再拍几张照片。”
杜盛喘着气，“照片发进亲戚群，把柏婕说成跟客户乱来。”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交代：“只要周岳把她赶走，旧楼和租金就没人争了。”
范成业抬脚冲过去：“你闭嘴！”
霍景川的助理挡在两人之间。
范成业撞上对方肩膀，连退两步，手机从掌心滑出半截。
他急忙按住手机，没让录音停下。
柏婕抬头看着他，声音发抖：“我哪里得罪你了？”
范成业避开她的目光：“他收了钱，当然要找人顶罪。”
周岳松开杜盛。
杜盛顺着墙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脖子喘气。
周岳指向幕布：“监控、门禁、后台都在这里。你还想顶什么？”
范成业没有回答。
周芸捂住脸。
范成业之前说证据都安排好了，如今每一张照片都成了压在他们身上的东西。
周启山望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替他说话。
院外的邻居议论起来。
有人骂范成业缺德，有人把刚才转发的照片从群里撤回。
陈婶走到柏婕面前，手抬了抬又放下：“小柏，刚才是我嘴快。”
柏婕没有回她。
她擦掉眼泪，仍站在周岳身边。
周岳看向她：“合同是假的，和你没关系。”
柏婕吸了口气：“叔，你还信我？”
“你没做亏心事，老子凭什么不信？”
柏婕低下头，攥紧的衣角终于松开。
周岳转身盯住范成业。
范成业退到墙边，后腰撞上砖墙，手机被他牢牢捏在手里。
录音还在继续。
他已经听见杜盛认了罪，事情全露了。
可霍景川和周岳刚才的逼问，也全被录了进去。
范成业一直没有按停止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