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正庭拿着旧手机,拨出一个许久没联系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
“哪位?”
严正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我是苏正庭。”
苏正庭坐在书桌前,手掌压着桌面,语气直冲冲地顶了过去。
“严局,你们海州警方办案,现在连证据都不要了?周岳刚救醒我孙女,你们转头就把人铐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严正放下手里的笔:“苏老,您先别动火。周岳涉嫌故意杀人,重案队正在依法调查。”
“涉嫌两个字就能给人戴手铐?你们查到尸体了吗?找到凶器了吗?现场有血迹吗?”
苏正庭一连问了三句,桌上的茶杯被他碰得晃了起来。
“目前还没有找到尸体。”
严正没有回避,语气也沉了下来。
“可报案人提交了完整录像。画面里,周岳在自家院内击倒一名男子,随后把人装进行李箱带走。报案人还是实名举报,证据来源也已经登记。”
苏正庭的手停在桌面上。
“谁报的案?”
“裴承曜。”
这个名字落下来,苏正庭的脸色立刻沉了。
苏清漪站在旁边,听见裴承曜三个字,眉头压低。
“又是裴家。”
苏正庭抓起手机,朝电话里骂道:“裴承曜是什么东西,你严局难道不清楚?他和周岳有过节,拿一段偷拍视频就能往人头上扣命案?”
“苏老,私人恩怨不能代替办案结论。”
严正揉了揉眉心。
“警方现在只把周岳列为嫌疑人,调查期间会保障他的合法权益。只要查不到实证,人自然会放。”
“查不到实证就放?人关在你们手里,裴家却在外面继续做手脚。等他们把证据补齐,你再跟我说依法办案?”
苏正庭站起身,拐杖碰在地板上。
“周岳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他救了我两个孙女,也救过苏家。你们要查,可以查他的行踪,可以查录像,可你们不能因为裴家一句话就把恩人当凶手!”
严正沉默了一会儿。
“苏老,这件事我会亲自盯着。”
“盯着有个屁用?我要的是马上核清楚!”
苏正庭胸口起伏,声音压得更重。
“周岳要是被冤枉了,我苏家不会坐着看。你们要是拿不出尸体和物证,就立刻把人放出来!”
“苏老,程序不能因为任何人的身份改变。”
这句话出口,苏正庭脸上的怒气彻底压不住了。
“少跟老子来这套!”
他抬手把电话挂断,手机重重落在桌面。
书房里没人说话。
苏清漪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爷爷,严局那边怎么说?”
“公事公办,证据说话。”
苏正庭胸口起伏了几下,抓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
“裴承曜拿着录像报案,说周岳杀了人。严正还说暂时没找到尸体。”
苏清漪的手指压住桌沿。
“那周叔目前只是配合调查,还没有被定罪。”
“可人已经进了分局。”
苏正庭看向她:“清漪,你马上去找严正。能请律师就请律师,能办取保就办取保,钱不用省。只要周岳能先出来,后面的事情再慢慢查。”
“我现在就去。”
苏清漪拿起外套,语气干脆。
方宁已经守在门外,听见吩咐后立刻下楼取车。
苏正庭叫住孙女:“见到严正,别只说周岳救过苏家。把裴家和他的旧账也摆出来,让他明白这件事有可能是栽赃。”
苏清漪回头:“我明白。”
她走出书房,脚步没有停。
方宁跟在身后,小声提醒:“苏总,重案案件取保不容易。裴家既然敢实名举报,手上肯定还有后续材料。”
苏清漪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所以才要尽快见到严局。”
车门关上,方宁坐进驾驶位。
“先去分局?”
“先去市局找严正。见不到他,就在办公室外等。”
方宁启动车子,车轮压过山庄门口的石板路。
苏清漪低头拨通沈曼青的电话,告诉她苏家已经介入,让她安抚好柏婕和糖糖。
电话那边,柏婕一直守在旁边。
听到苏清漪说会想办法,她才小声道谢。
“苏总,周叔真的没有杀人。”
她攥着衣角,声音发紧。
“我知道。”
苏清漪看着窗外飞退的路灯,语气很稳。
“你先照顾好糖糖,周叔会出来。”
挂断电话后,她把手机放在膝上,掌心已经出了薄汗。
另一边,海州分局技术科。
陆巡抱着一摞打印材料冲进监控室,程岩正站在大屏前,贺星野坐在电脑旁反复查看路线图。
“贺队,河西到绮梦这一段的天网记录拼出来了。”
陆巡把材料放到桌上,声音压得很低。
“周岳离开旧楼后,出租车先去了东口垃圾站,停留不到两分钟,随后直接开往绮梦会所。”
程岩抬头:“垃圾站没找到箱子?”
“翻过了,没找到。”
陆巡点开另一段画面。
大屏上,周岳扛着行李箱走进绮梦后门。
保安只看了一眼,便替他推开侧门。
贺星野盯着时间:“进去之后呢?”
“会所内部没有接入公共天网。我们调了附近商户的摄像头,只拍到出租车离开,没拍到箱子出来。”
程岩皱起眉:“箱子不见了?”
陆巡继续往下翻。
“凌晨一点十七分,周岳从会所出来。画面里,他两手空着。”
监控画面定格。
周岳走出侧门,衣服还在身上,行李箱已经没了。
屋内几个人都没出声。
贺星野伸手把画面放大,盯着周岳进去和出来的两个时间点。
“会所里有谁见过他?”
“前台、后门保安,还有顶层办公室的人。”
陆巡回答。
程岩拿起另一张表:“绮梦老板霍景川和周岳关系密切。周岳出事后,绮梦那边立刻请了律师,还把内部人员都叫去问话。”
贺星野抬起眼:“霍景川有没有主动报备?”
“没有。”
“会所也没交出行李箱。”
程岩的声音沉了下去。
陆巡点开会所平面图,指着后门到地下区域的路线。
“箱子进去后,最可能走员工通道。地下有货运电梯,能直接到后院。只要把尸体处理掉,外面很难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