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
柏婕话刚说完,人便趴回床边睡着了。
她守了一夜,又挨了郑魁一巴掌,眼皮早已撑不住。
周岳盯着她红肿的侧脸感慨不已,这女人还真挺有情义的。
他压下杂念,闭眼照《玄阳造化经》记载的方法调整呼吸。
胸前蛟纹逐渐发热,一股热流钻入小腹,沿着腰背来回游动。
每转一圈,肾脏附近的闷痛便轻上一分。
起初周岳还得强行控制,几次之后,那股气息已经能够自行运转。
天刚亮,他睁开眼,长吐出口气。
腰不酸了,头也不疼了。
周岳抬手摸向额角,昨天缝合的伤口已经干透,结出硬痂。
他又握了握拳,手臂上的筋肉随之绷起,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周岳一激动,翻身坐起时打翻了水杯,把柏婕吵醒了。
她揉着眼睛抬头,正看到周岳起身下床,急忙上前扶住。
“周叔快躺回去,医生说你不能乱动。”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还不清楚?”
周岳下床走了几步,没过瘾,又跳了几下。
“瞧叔生猛不?”
柏婕盯着他呆看了片刻。
“昨天你还……,今天怎么……”
周岳拍了拍胸口,笑道:“放心,叔硬实得很。”
柏婕低下头,激动得掉眼泪。
“我昨晚给承志和周芸都发了消息,告诉他们医生找家属来配型。”
周岳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他们回话了吗?”
柏婕捏着衣角,摇了摇头:“可能还没看到。”
“手机恨不得长手上,能看不到?”
医院食堂送来早饭,两人吃完包子和稀饭,周岳的手机依旧毫无动静。
上午查房,主治医生刚揭开纱布,眉头便拧了起来。
“昨天才缝的针,伤口这就封住了?”
他戴上手套检查一遍,又按了按周岳腰侧。
“疼不疼?”
“不疼。”
“恶心、胸闷、呕吐都有吗?”
“全没有,我现在扛袋水泥都能爬十楼。”
“先别吹牛逼。”
医生当即开出几张检查单。
“重新抽血,再做肾功能和头部影像。”
周岳挑起眉毛:“昨天不是刚做过?老子才不花那冤枉钱!”
“所有检查费用记在医院账上。”
医生没再说话,只催护士赶快带人过去。
抽血、拍片、化验,周岳被带着跑了几个科室。
临近中午,医生拿着两份报告走进病房,盯了他半天。
柏婕先坐不住了。
“医生,到底怎么样?”
医生把新报告放在床头。
“肾功能完全正常,头部伤口也完全恢复,可以出院了。”
柏婕一把抓起报告。
“您的意思是,他没得肾衰竭?”
“从本次结果看,身体很健康。”
“那昨天怎么会查出肾衰竭?”
医生停顿片刻。
“可能是仪器抽风了,检查费给你全额退。”
“这不扯淡吗?”
周岳拿起两张报告对照。
“昨天说老子要换肾,今天又说啥事没有,你们是不是耍老子?”
“目前只能给出这个解释。”
医生交代完出院事项,转身离开。
周岳办理手续时,路过一间半掩着门的会议室,里面传出争论声。
“血样复核了三遍,昨天的肾衰竭诊断没问题。”
“今天的数据也确认过,肾功能超过大多数年轻男性。”
“头部伤口一夜闭合,这也超出了正常恢复范围。”
“对外统一说仪器故障,其他情况暗中查。”
周岳脚步一顿,摸了摸胸前的蛟纹。
仪器真没抽,救他命的,一定是玄阳传承。
“周叔,手续办好了。”
柏婕从后面追来,周岳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走,回家。”
两人刚进棚户区,路边几个邻居就低声蛐蛐。
“老周这就出院了?”
“郑魁说了,老周玩了他老婆。”
“六十的人了,真会玩儿。”
周岳转头瞪过去:“有话站老子面前说!在墙根儿嚼什么舌头?”
那几人立刻散开。
一个相熟的老街坊迎上来,小声提醒:“你家俩孩子来了,等了好一阵,脸色都不好看。”
周岳沉着脸进院。
“婕,你先回屋。”
柏婕咬了咬唇。
“周叔,你别跟他们动气,这事儿确实是我们欠考虑。”
“什么周叔?以后就叫叔。”
柏婕脸一红,快步上了三楼。
周岳推开房门,周承志和周芸并排坐在沙发上。
两人见他进来,谁都没问病情。
周芸先站起身:“爸,外面传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什么话?”
“你跟柏婕搞到一起了?”
“嘴巴放干净点。”
周岳把出院袋扔到桌上。
“老子还没死呢,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
周芸转身冲向窗口,朝三楼喊道:“柏婕,你再敢缠着我爸,我让你臭大街!”
“给老子闭嘴!”
周岳一把关上窗户。
周承志将桌上的文件推过来。
“爸,你这事儿虽然丢人,但我们也不是非管不可。”
“这是房屋转让协议,你把整栋楼过户给我和小芸,以后爱搞谁搞谁。”
周岳翻开第一页,抬手就是一顿撕。
纸片子落了一地。
周承志脸色煞白:“爸你疯了?”
“老子清醒得很!”
周岳指着两人开骂。
“老子肾衰竭住院,你们连个电话都懒得打。”
“今天过来不问我死活,开口就要房子!”
“你们不是盼着我死吗?老子偏不让你们如愿!”
周芸抓起包,声音尖利。
“我妈才走五年,你就跟别人老婆搞破鞋,你对得起她吗?”
周岳胸口起伏,转头看向茶几上的遗像。
“别提你妈,她活着的时候,你们一年能回来几趟?”
“这房子是老子一砖一瓦盖的。”
“我拆了捐了送外人,也不给你们!”
周承志咬住后槽牙。
“爸,你别把话说绝了!”
“以后你瘫在床上,可别找我们哭!”
“滚!”
周岳抄起门后的扫帚:“现在就滚!”
兄妹二人摔门离开。
房间安静了下来。
周岳拿起亡妻的遗像,手掌控制不住地发抖。
养了几十年的孩子,全是白眼儿狼。
夸嚓!
楼上传来玻璃破碎声。
紧跟着,郑魁的叫骂穿透楼板。
“柏婕,你这个贱货!给老子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