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成业把手机攥在手里，拨了杜盛的号码。
铃声响到自动挂断，也没人接。
他盯着屏幕，立刻又拨了一次。
这回只响了两声，电话被掐断。
范成业咬住牙，手背上青筋绷起。
他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周芸被关进去了，周岳还把谢衡的尸体送去了绮梦，连霍景川都替他收尾。
这件事只要传到警方耳朵里，周芸的案子就会变成另一回事。
到时候，范成业也跑不了。
他第三次拨出电话。
杜盛还是没接。
范成业盯着通话界面，额头渗出汗。
他很想把手机砸了，可手刚抬起来，又硬生生停住。
手机坏了，号码也没了。
他只能咽下这口气，翻出短信，给杜盛发了一句：“接电话，有钱赚。”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杜盛回了两个字。
“没空。”
范成业几乎要把牙咬碎。
“我知道周岳杀人的事。”
这句话发出去后，杜盛那边安静了。
范成业坐在床边等了半天，电话终于打了回来。
他赶紧接通，声音压得很低：“老杜，你总算肯接了。”
杜盛语气不耐：“你还找我干什么？周芸进去了，你们家的破事别再扯我。”
范成业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抬手捂住手机：“我有周岳杀人的证据，亲眼拍到的。”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杜盛没有马上相信：“你少拿这种话吓唬我。”
“我骗你干什么？”
范成业的眼皮跳了跳，“周岳在家里打死了一个人，尸体装进行李箱，亲手送进了绮梦。霍景川还替他处理了。你要是能把消息递到裴家，咱们都能翻身。”
杜盛的呼吸沉了些。
范成业听出他动了心，立刻补了一句：“钱不会少你的。”
“你有几个钱？”
杜盛冷声问，“上次做局的钱还没给齐，现在又想空口套我？”
范成业被堵得脸色发青。
他手里的现金只剩几百，银行卡也被范成业自己刷得七七八八。
可这件事必须有人接手，否则周岳迟早会查到他头上。
“你开个价。”
“先给八千。”
杜盛答得干脆。
范成业差点骂出声。
八千块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是小数。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还是打开手机银行。
“你先说清楚，能不能联系上裴家的人？”
“钱到了，我自然告诉你。”
杜盛语气轻松，半点没有急意。
范成业盯着收款账号，指节捏得发紧。
转账按钮停了片刻，还是被他按了下去。
八千元转出。
杜盛收款很快。
电话里的声音立刻顺耳许多：“行了，你问吧。”
范成业差点气笑：“你收钱倒是利索。”
“办事就得先收钱。”
杜盛哼了一声，“你想打听裴家，先说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范成业靠到墙边，压低嗓音问：“黑石赌场是不是裴家的产业？”
“海州还有谁不知道？”
杜盛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那地方从里到外都是裴家的人。赌场只是摆在外面的招牌，里面还有放贷、看场和替人处理麻烦的活儿。”
范成业喉结动了动。
这正是他要找的地方。
“那边谁能说得上话？”
杜盛顿了顿，故意卖起关子。
范成业立刻听出不对：“别绕，直接说。”
“先加两千，算我的茶水钱。”
范成业的手掌拍在桌上，桌面的水杯跟着一晃。
“杜盛，你胃口也太大了吧？”
“你不想给就算了。”
杜盛毫不在意，“裴家那种门槛，我凭什么白替你跑？你以为我认识几个赌场打手，就能随便把你送进去？”
范成业压下火气，打开手机又转了两千。
“现在能说了？”
杜盛收完钱，声音里多了笑意：“赌场看场的麻六哥，你听过没有？”
范成业皱了皱眉。
“麻六是什么人？”
“黑石赌场的狠角色，手下有一帮人，谁敢在里面闹事，先问他答不答应。”
杜盛说到这里，语调抬高了些：“我和麻六哥是过命的把兄弟。以前我在赌场混，都是跟着他吃饭。裴家的事，他清楚得很。”
范成业眼神冷了下来。
杜盛说得满嘴唾沫，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在吹。
“既然你和他这么熟，之前霍景川的人打你，你怎么没让麻六替你出头？”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范成业听见杜盛清了清嗓子。
“那是两回事。”
“什么两回事？”
“麻六哥做事有规矩，没我的话，他不会随便动人。”
范成业扯了扯嘴角：“你刚才还说他是你的把兄弟。”
杜盛的语气立刻硬起来：“你到底想不想办事？不想就挂电话，少在这里审我。”
范成业没有接他的火。
他已经听出来了，杜盛和麻六的关系没他说得那么近。
可眼下他只需要一个能进黑石赌场的门路，至于杜盛是不是在吹，等见到人自然清楚。
“我想见麻六。”
“你见他干什么？”
“我要他替我办件事。”
杜盛沉默片刻，声音沉了下去：“范成业，你别给我找麻烦。麻六哥可不是街边混混，裴家更不是你能随便议论的。”
范成业看着窗外，手指慢慢压住窗台。
“我手里有周岳的命案证据。”
杜盛没有说话。
“他在家里杀了人。”
范成业把声音压到最低，“我亲眼看见的。那个人进门前还活着，出来时已经躺进箱子里。周岳把尸体送到绮梦，霍景川替他处理。这个消息交给裴家，你觉得值多少钱？”
杜盛的呼吸乱了半拍。
范成业继续添火：“周岳和霍景川关系不一般。裴家要是拿到证据，能把霍景川一起拖下水。你只要帮我把话送进去，剩下的事不用你管。”
“你拍到证据了？”
杜盛终于开口，声音没了刚才的轻松。
“拍得清清楚楚。”
范成业撒起谎来，脸上的肌肉却绷得很紧，“视频在我手里，照片也有。周岳删了家里的监控，可他没想到还有人从窗户外拍到了全过程。”
杜盛吸了口气。
范成业知道他已经动心，赶紧提出条件：“你把麻六约出来，我亲自把东西给他看。只要事情办成，钱不是问题。”
“你想让裴家替你收拾周岳？”
“对。”
范成业没有半点犹豫，“周岳已经盯上我了。周芸一旦开口，我也要进去。霍景川又替他遮尸体，我不敢去报警。只要裴家出手，周岳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跪下来认命。”
杜盛在电话那头冷笑：“你倒是会做梦。”
“我给钱，也给证据。”
范成业盯着墙角，声音越发急切，“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三十万。裴家要是愿意买断视频，我把分成也算给你。你帮我见麻六，大家都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