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护伞都用了,你们可真清白啊!
柏婕撞进周岳怀里,鼻尖碰到他胸口,整个人停住。
她的手还揪着他衣襟,松开后退,脚却没挪动。
周岳低头看她,喉咙干得厉害。
皂角味钻进鼻子,耳根跟着发热。
他抬起手,最后扶住门框,没有碰她。
“叔,对不起。”
柏婕把手掌在裙边擦了擦。
“没事。”
周岳清了清嗓子。
她朝卧室看了一眼,糖糖还在睡,呼吸又稳又长。
柏婕把门合上,回身站到周岳面前,手又抓住他的衣角。
“叔,我想好了。我跟你过。”
周岳嘴边的粗话全卡住了。
听见这句话,他连手脚都不知往哪放。
“柏婕,你想清楚了?”
他问完,喉结动了动。
柏婕抬头看他,眼神没有躲开。
她以前开口前,总要先说一句对不起。
今天却没有。
手从衣角滑到他袖口,抓得很紧。
周岳看着那只手,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周岳胸口发热,立刻把那股冲动按住。
“缺钱我给你,你跟我过,咱们是真心过日子,你可别有报恩想法。”
柏婕没有回答,只转身从床头拎出一个布包。
她拉开拉链,拿出提前买好的防护伞。
床上的糖糖翻了个身,含糊喊了声妈妈。
柏婕回头听了听,确认孩子没有醒,才把东西放到桌上。
她手掌压着袋口,脸颊越来越热。
“我准备好了。”
周岳盯着小包装,半天没接话。
他活了六十多年,临到老了,竟让一个女人几句话堵得说不出话。
柏婕抬手碰了碰他的下巴,随后把额头靠到他肩边。
周岳没有躲开,等她靠稳,手掌才托住她肩后。
衣料蹭出轻响。
柏婕环住他的腰,呼吸落在他颈边。
周岳腰背绷得发硬,呼吸重了两下,仍由她抱着。
他身上的皂角味混着浓茶味,柏婕没有后退,手臂反倒收得更紧。
柏婕抬起脸,正要再靠近,腹部传来熟悉的坠胀。
她低头看向裙摆,雪白的脸上只剩慌张。
“生理期咋提前了?”
她按住裙边,推开周岳,快步进了卫生间。
门关得急,里面传出翻找东西的声响。
周岳站在门外,抬手摸了摸鼻梁。
刚才那股热气全成了尴尬,男人的脸皮再厚也接不上话。
他端起床边的水杯抿了一口,水已经凉了,还是被他一口喝完。
周岳把干净毛巾放到门边,又转身去看糖糖。
孩子仍在床上睡,没有被动静吵醒。
“叔,你别进来,我能处理。”
柏婕隔着门出声,声音发虚。
“行,你慢点。”
周岳背过身,盯着窗外那块晒褪色的广告布。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和柜门开合声。
柏婕忙着处理好衣服,换上用品,又站在门后缓了几口气,才敢出来。
过了好一阵,卫生间门才打开。
柏婕换了条深色长裤,头发垂在脸侧,手里捏着换下的衣服。
她走到门边停下,没敢抬眼。
“叔,今天对不住你。我用别的法子补偿。”
她说完,衣角被拧出深深褶皱。
周岳看着她,伸手摸了摸鼻梁。
“少跟老子来这套。你都难受成这样了,还补什么?以后日子长着呢。”
柏婕把布包抱在胸前,肩膀松了些。
她原以为周岳会追问,甚至会嫌她扫兴,没想到这个男人连半句重话都没有。
“我真愿意跟你过。”
“我知道。”
周岳抓起外套和手机,给自己找了个离开的理由。
“我下楼走两圈。糖糖醒了就打我电话,有事千万别自己扛,更不允许去会所上班。”
柏婕点了点头,手掌按在门边。
周岳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她一眼,转身出了院门。
楼道里的热气还没散,他沿着巷子往公园方向走,风吹过来,脑子清醒了些。
柏婕站在门边,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才把门关上。
门一合,她背靠门板站了许久。
刚才被周岳托住肩膀时,那股稳稳的力道还留在身上。
周叔已经六十多岁,肩背硬,气息也足,刚才那份亲近带来的感觉,比她见过的许多年轻男人更强。
她想到自己主动拿出防护伞,脸颊又烧起来。
裙子上的血色打断了所有安排,拆开的包装也被她随手丢进垃圾桶。
她刚把换下的衣服放进盆里,楼梯口传来急促脚步。
门板被人推开,孙丽蓉捂着仍有掌印的脸闯进来。
她进门时,鞋底踩到糖糖掉在地上的布兔子。
柏婕赶紧弯腰捡起,孙丽蓉连看都没看,抬脚把兔子踢到墙边。
“周岳呢?”
柏婕回头看了眼卧室,压低声音:“出门了。你来干什么?”
孙丽蓉扫了她一眼,冷笑一声。
“周岳刚走,你就关门,挺会挑时候啊。”
柏婕抓紧衣角。
“你出去,糖糖还在睡。”
“你还装端庄?周岳一走,你就把门关上。你们干了什么,自己清楚。”
孙丽蓉压着嗓子骂,话却句句难听。
她看见桌上的两只碗,还有搭在椅背上的周岳外套,声音越发刻薄。
“你不就想让他把你娘俩留下?等这栋楼拆迁,房子钱全落你手里。”
柏婕挡到卧室门前,肩膀绷住。
“房子是周叔的,他给谁都跟你没关系。你再吵,我就报警。”
孙丽蓉盯着她,手掌按住脸上的掌印。
“你还敢威胁我?你这种女人,表面装得干净,背地里专门哄老头。”
她绕开柏婕,在屋里东翻西看。
床上的薄被被掀开,柜门也让她拉开。
柏婕跟在身后,怕她碰到孩子的东西,伸手拦了几次。
孙丽蓉走到垃圾桶边,脚步停下。
里面那只拆开的防护伞包装露出半截,白底上的字清清楚楚。
她弯腰捡起来,先看包装,再看柏婕。
脸上的掌印被牙关咬紧的动作扯得更红。
“别碰那个。”
柏婕伸手去夺,动作停在半路。
孙丽蓉已经把包装举到灯下,声音尖得刺耳。
她看着孙丽蓉不断往楼梯口瞟,明白她怕的是什么。
周岳要是把柏婕母女留下,周承志和孙丽蓉就分不到这栋楼。
“防护伞都用了,你们可真清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