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婕站在原地,脸上热得厉害。
她想把东西抢回来,手刚抬起,孙丽蓉就往后躲了一步。
孙丽蓉举起手机,“抢回去也没用,我都拍下来了。”
柏婕咬住牙,朝卧室看了一眼。
糖糖还在睡。
她不怕自己被人骂,怕的是孙丽蓉闹起来,把孩子惊醒。
孙丽蓉嗤了一声,眼睛在柏婕身上扫来扫去。
柏婕的手攥住衣角,手心全是汗。
刚才她确实主动给周叔带了,也确实抱了他,亲了他。
可最后真的什么都没做。
周叔还怕她尴尬,自己出去散心了。
孙丽蓉偏要把这事儿往最脏的地方说。
“这是我家。”
柏婕抬起头,“你出去。”
“你家?”
孙丽蓉把脸凑过来,“真把我公公这儿当自己有家了?柏婕,你脸皮也够厚的。”
她说着就往门口走,手还按着手机。
“我去跟大家说道说道。连那玩意儿都拆了还说清白,我问问大家信不信。”
柏婕往前一步,挡住门。
“你别出去喊。”
孙丽蓉歪着脖子,故意把声音拔高。
“怎么,怕人听见?早干什么去了?”
她抬手就要拉门。
柏婕胸口堵得发疼。
她忍孙丽蓉,不是因为怕这女人。
她只是欠周叔太多,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让糖糖再跟着担惊受怕。
可孙丽蓉骂得太脏,还要牵连周叔被整条街看笑话。
柏婕忍不下去了。
啪!
孙丽蓉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手里的包装袋也掉在地上。
屋里安静了半拍。
孙丽蓉捂住脸,眼睛瞪得老大。
“你也敢打我?”
柏婕胸口起伏,手掌还麻着。
她平时说话轻,连跟人争两句都怕惹麻烦。
可这会儿,她退无可退了。
“我让你出去,你听不懂?”
孙丽蓉回过神,张嘴就要骂。
柏婕先拿起手机,屏幕上正是周岳的号码。
“你再骂一句,我就叫叔回来。”
孙丽蓉的话卡在嘴里,脸皮抽了几下。
柏婕盯着她,声音还在发颤,话却说得很硬。
“你敢把照片发出去,我就报警,你闯进我家,翻我的东西,最轻也要拘留好几天。”
孙丽蓉盯着手机,后背有点发紧。
她倒是不信柏婕真能报警,闹大了她名声就臭了。
可周岳跟以前不一样了。
那根楼道钢管被他掰弯的样子,孙丽蓉到现在还忘不了。
本来就是趁着老头不在偷偷来的,要是老头回来了,自己怕是落不到什么便宜。
她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瞪着柏婕。
“行,你长能耐了。”
柏婕没接话,手机还举着,亮出随时会拨号的架势。
孙丽蓉脸上挂不住,弯腰捡起包装袋,转身朝门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骂了一句。
“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柏婕把门关上,门板撞得墙皮掉下来几片。
孙丽蓉站在楼道里,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想踹门,又怕动静太大把周岳招回来,只能踩着高跟鞋往楼下走。
屋里,柏婕背靠门板坐到地上。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小方盒,眼眶发酸。
她心里明白,自己已经离不开周叔了。
周叔替她挡郑魁,给糖糖治病,给她留钱,还被她连累得挨骂。
她活了三十二年,头一回有人把她和孩子当回事。
可她还没离婚,周叔的子女又都盯着她。
柏婕抱住膝盖,肩膀压得很低。
她想,自己是不是太贪心了?
糖糖在卧室翻了个身,小声喊了句妈妈。
柏婕赶紧擦掉脸上的泪,扶着门站起来。
“妈妈在。”
她快步走进卧室,把被子给女儿盖严实。
……
孙丽蓉下到一楼,躲进一间空屋,反手锁上门。
她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越想越窝火。
柏婕那个软骨头,居然也敢动手。
她掏出手机,直接拨给周承志。
电话接通后,她没等那边开口,语速快得停不下来。
“承志,你爸跟柏婕已经搞到一块去了!”
周承志那边传来椅子拖地的声音。
“不是早就搞到一块了吗?”
孙丽蓉把包装袋拍下来,发到周承志手机上。
“这次不一样,有实证了。防护伞都用了,被我抓到了,她还打了我一巴掌!”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孙丽蓉坐到椅子上,揉着发烫的脸。
“你赶紧想办法,再拖下去,房子真落到柏婕手里了。”
周承志的声音压得很沉。
“你先盯住她,有事随时告诉我。”
孙丽蓉挂断电话,盯着楼梯口,脸上没了刚才那股横劲儿。
她想赶走柏婕。
可周岳那关,她还真不敢硬闯。
……
周岳根本不知道楼里闹翻了天。
他从棚户区出来后,沿着望江公园的湖边走了老远。
风从湖面吹过来,裤腿贴着小腿晃。
柏婕刚才主动靠近他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
那女人把小方盒递过来时,脸红得不敢看人,手还在抖。
周岳摸了摸胸口,低声骂了句。
老子都这岁数了,还让个娘们撩得坐不住。
话是这么说,他脚步却慢了下来。
他喜欢柏婕。
可柏婕这些年受的苦太多,郑魁还没彻底摆脱掉,糖糖的病也没好利索。
周岳不愿逼她。
要给她时间,慢慢来。
湖边有几个老头在下棋,旁边还有人带着孩子喂鱼。
周岳正想找个长椅坐会儿,身后忽然传来轮胎刮过地面的刺耳声。
吱~~~~嘎!
紧跟着,喇叭声响个不停。
周岳转过头。
一辆红色跑车从公园外的马路冲下来,车身左右乱摆,轮胎在地上拖出两道黑印。
路边的人撒腿往两边跑。
“车失控了!”
“快躲开!”
跑车撞歪护栏,车头冲进人工湖。
湖水拍上岸边,红色车身在水里晃了几下,开始往下沉。
周岳脸色变了,拔腿朝湖边跑。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喊报警的,喊救人的,乱成一团。
“车里有人!”
“是个女的!”
“谁会游泳?快下去拉人啊!”
湖水已经漫过车门,车头沉得更深。
周岳挤到最前面,隔着湖水看见驾驶座上趴着个年轻女人。
她额头压在方向盘上,长发散开,半边身子泡在水里,安全带还扣在腰上。
旁边有人急得直跺脚。
“这么深的湖,谁敢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