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衡把车停在旧楼单元门口，黑色轿车横在台阶前，正好堵住周芸的去路。
周芸拎着包走出楼道，脸上还压着一肚子火。
她刚在亲戚群里被人讥讽，手机屏幕都快被按碎了。
看到陌生车子挡路，她转身就往旁边绕。
车窗降下，谢衡探出半张脸。
“周芸，聊两句。”
周芸脚步没停，连头都没回：“我不认识你。”
车子跟着往前挪，把她再次逼回台阶边。
谢衡抬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放得很轻：“你爸那栋旧楼，你还想不想拿回来？”
周芸的脚停住了。
她回过头，上下打量车里的人。
男人三十多岁，穿着灰色外套，脸上没有熟人的痕迹，车内还放着几份文件。
“你到底是谁？”
周芸捏紧包带，心里已经提起防备。
谢衡推开车门，却没有下车，只朝副驾驶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上车谈。站在楼下说，等你爸出来，什么都晚了。”
周芸没有动。
她和周岳闹翻以后，亲戚没少看她笑话。
如今有人突然提起旧楼，她第一反应是骗局，第二反应却是那栋房子值钱。
周岳守着三层楼，手里还有一堆租户。
只要拿到房产，她下半辈子都不用再看周承志的脸色。
谢衡见她迟疑，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周岳站在旧楼门口，柏婕和糖糖跟在旁边。
周芸脸色变了。
谢衡收起手机：“你爸已经把你们兄妹赶出去。再拖下去，那栋楼落到外人手里，你连门都进不去。”
“你想干什么？”
周芸的声音压得很低。
谢衡伸手敲了敲副驾驶车门：“先上车。你不愿意听，转身就走，我不拦你。”
周芸盯着他看了几秒，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刚关上，锁扣便落了下来。
她听见声音，马上扭头去拽门把手。
车门纹丝不动，仪表台上的锁灯亮着。
“开门。”
周芸脸色发紧，手掌拍在车窗上。
谢衡启动车子，车身慢慢驶离单元楼。
“别拍了，车门锁着。到了地方，我自然会放你下去。”
周芸伸手去摸手机，屏幕刚亮，谢衡便把车开进旁边的地下车库。
信号格只剩一格，电话拨出去后迟迟没有接通。
车子停在角落，四周没有行人。
周芸的后背贴住座椅，额头冒出汗：“你绑我干什么？”
谢衡熄了火，转过脸看她：“我给你机会拿回房子，怎么就成绑人了？”
“你把车门锁了，还说没绑？”
周芸拍着车门，声音发抖。
谢衡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叠资料，扔到她腿上。
“我叫谢衡，替裴家做事。你爸前段时间在绮梦会所动手，废了我们不少人。绮梦老板霍景川和我老板有仇，你爸又替霍景川撑腰，这笔账迟早要算。”
周芸翻了两页，里面有周岳的照片，也有旧楼的租赁记录。
她抬起头，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你们找我爸报仇，找我干什么？”
谢衡靠进座椅，手掌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找你最省事。你和他已经翻脸，周承志也被赶走了。你们兄妹都想要房子，谁有本事先动手，谁就能拿到。”
周芸把资料推回去：“我不掺和你们的事。”
谢衡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不掺和，我就去找周承志。他虽然蠢，胆子可比你大。只要给他一笔钱，他会替我把门打开。”
周芸握着包带的手不停用力，指甲压进皮面。
她知道周承志贪钱，也知道那个哥哥为了房子什么都敢做。
真让谢衡找上门，最后的好处未必轮得到她。
“你想让我做什么？”
她问得很慢。
谢衡打开扶手箱，取出一张旧楼平面图，摊在两人之间。
“你是周岳的女儿，回家拿点东西不惹人怀疑。找个机会，把东西放进他的饭菜里。量不用多，先让他病倒，后面的事有人处理。”
周芸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盯着那张图，耳边只剩车内空调的风声。
“你让我给我爸下毒？”
谢衡没有马上回答，只把一张银行卡推了过去。
“卡里三十万，算你定金。事情办成，再给你三百万。旧楼也能帮你争回来。”
周芸抬手把银行卡扫到地上。
“我不干。”
她说完便扑到车门边，连续拽了几下门把手。
锁灯仍旧亮着，车窗只降了一条缝，外面的空气根本进不来。
谢衡坐在旁边看着，没有伸手阻拦。
“你现在才说不干，已经晚了。”
周芸回头看他。
谢衡拿出另一部手机，屏幕上是几段录音文件，文件名全和她有关。
“你和范成业怎么做局骗柏婕，怎么拿合同坑你爸，亲戚群里怎么带头骂人，我这里都有。你要是愿意配合，这些东西永远不会出现在警察手里。”
周芸喉咙发紧，脸色变得难看。
“你调查我？”
“做事前总要把人摸清。”
谢衡收起手机，身体往她这边靠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拿钱，拿房子，继续过你的好日子。第二，我把录音送出去，再把周承志叫来。到时候你什么都拿不到，还要进去坐几年。”
周芸死死盯着那张银行卡。
三十万就在车底，她却不敢弯腰去捡。
谢衡把银行卡重新放到她面前，顺手拍了拍卡面。
“你爸已经不认你了。你还替他装什么孝女？他把房子留给柏婕母女时，可没想过你这个女儿。”
周芸的肩膀抖了几下。
这句话戳中了她最在意的地方。
她恨周岳偏心，更恨柏婕一个外人占了她的位置。
可让她亲手害死父亲，她又没有那个胆子。
谢衡看出了她的迟疑，立刻补上一句：“不用你动手，也不用你承担后果。你只管把东西放进去，剩下的我来处理。”
周芸攥住衣角，眼神不停躲闪。
“我爸要是真死了，我也跑不了。”
“你怕什么？”
谢衡笑了一声：“事情办妥，谁会查到你？你只是回家送饭，谁能证明你做过什么？”
周芸抬手捂住耳朵，声音终于失控：“你闭嘴！我不杀人！”
谢衡的脸沉了下来。
“周芸，你现在还在装清白？”
他捡起地上的银行卡，重新塞进她手里。
“你为了房子做过的事，比这脏得多。以前你只是害别人丢钱，现在轮到你爸，你就知道怕了？”
周芸浑身僵住，手里的银行卡掉在座椅上。
谢衡按下车门解锁键，却没有立刻开门。
“今晚之前给我答复，你点头，三十万归你，事成再给你三百万。”
“你摇头，我马上把录音发到亲戚群，再去找周承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