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岳脚下的青砖刚碎，第四名死士已经举起短刀，迎面劈向他的额头。
刀锋离脸只剩半尺，周岳连头都没偏，右拳迎着刀口直直砸出。
第六重玄阳元息压满拳面，精钢短刀先从刀尖崩开，裂口一路冲到刀柄。
碎刃擦过周岳肩头，割开两道血口，他的拳头仍往前送，正中死士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那人胸骨尽碎，胸膛整个塌了下去，后背衣服也裂开一个大口子。
他的身体撞上八仙桌，桌腿先折两根，桌面跟着从中间裂开。
碎木板压住尸体，两条腿抽动几下，很快没了动静。
周岳跨过桌板，目光落到柏婕后背那几个鞋印上，腮边的肉绷得发紧。
地上两个被热油烫伤的死士听到脚步，捂着脸胡乱摸刀。
左边那人抓到刀柄，朝前连挥三下，刀口全落在空处。
右边那人眼皮已经烫烂，短刀贴着地砖横扫，差点割中柏婕的小腿。
周岳抬脚踩住刀背，钢刀贴着地砖弯成两截。
他往前一步，左脚落在那人脖子上，鞋底压着颈骨继续下沉。
骨头传出脆响，那人的手掌拍了两下地面，脑袋歪到一旁。
另一名死士听见动静，撑起上身往门外爬，烫烂的脸在地上拖出血印。
周岳追上去，右脚踩住他的后颈，将人重新压回满地碎瓷中。
“滚油洗脸还不够，老子送你们下地狱洗。”
周岳脚掌往下一沉。
颈骨断开，惨叫跟着停了。
从周岳踏进院子，到堂屋里四名死士全死，前后只过了五秒。
范成业缩在墙角，把身子往翻倒的鞋柜下面塞，双手紧紧捂着嘴。
他的裤裆已经湿透，膝盖蹭过碎玻璃也没敢出声。
裴铁崖守在门槛旁，脸上的轻视全散了。
他收到的旧消息里，周岳最多只有归元境中期，厉啸天出手便能将人打残。
眼前四具尸体把那份消息撕得粉碎。
裴铁崖咬住牙根，双掌从腰侧推出，青灰气劲沿着手臂压向掌面。
他抢先踏进堂屋，十成碎玉神掌同时拍向周岳胸口，脚下地砖跟着裂开。
周岳身后就是柏婕，他往前顶了一步，左手护住胸口，右掌正面迎上。
两只手掌撞在一起，裴铁崖掌面的青灰气劲先撑开半寸，随后被青光压了回去。
掌骨承受不住，裴铁崖右腕向后折去，虎口裂出一道血缝。
玄阳元息顺着他的手臂冲入肩头，衣袖接连鼓起，几处接缝当场崩线。
裴铁崖连退五步，后腰撞上窗台，鞋底在热油里拖出两道长痕。
他抬起流血的右手，五根手指已经合不拢了。
“归元境后期！”
裴铁崖脸皮抽了两下。
厉啸天多半已经死了。
这个念头刚落下，裴铁崖便用左手撑住窗台，目光快速扫过堂屋出口。
周岳没追。
他转身跪到门槛边，先把压在柏婕手背上的碎木拨开，又托住她的肩膀。
柏婕抬起脸，看清面前的人，撑了许久的腰背一下软了。
她顾不上变形的手指，主动搂住周岳的脖子，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叔，我守住门了，他们没碰到糖糖。”
柏婕埋在他肩头哭出了声。
周岳喉结滚动一下，右手托住她后背，避开了伤得最重的位置。
温和的玄阳元息贴着掌心送入柏婕体内，将腰侧和后背的淤血慢慢压住。
柏婕急促的呼吸缓了些，嘴角仍在往外渗血，双臂却一直没松开。
周岳看见她裂开的虎口和烫伤的手背，胸口又闷出一口血。
“柏婕，老子回来晚了。”
周岳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
柏婕摇了摇头，抬手往内屋指去。
糖糖从衣柜后面爬出来，哭着扑到床边，两只小手抓住柏婕的衣角。
周岳将柏婕抱起，脚下避开碎瓷，把她放到内屋床沿。
他的手臂刚离开，柏婕便抓住他袖口，指尖抖得使不上力。
“叔，小桃还在外面。”
柏婕看向门口，脸色又白了些。
周岳转过身时，裴铁崖已经弯腰抄起昏迷的唐小桃。
他左臂勒住唐小桃的腰，受伤的右手扣住她脖子，肩头直接撞向后窗。
玻璃碎裂，窗框带着半块墙皮落进后巷。
裴铁崖护住脑袋跃出窗口，鞋底落地后打了个滑，随即拖着唐小桃冲向胡同深处。
周岳眼皮压低，回手将内屋木门拉到柏婕面前。
“锁门，看好糖糖。”
周岳用肩膀将歪掉的门框顶正。
柏婕点头后合上门，拖过床头柜抵住房门。
周岳回到堂屋，一脚踢翻鞋柜，躲在下面的范成业当场滚了出来。
范成业抱住脑袋装昏，眼皮却还留着一道缝。
周岳踩住他的后腰，弯腰抓紧后衣领，将人从碎玻璃上拖向后窗。
玻璃碴划破范成业的裤子和手臂，他疼得张嘴求饶，周岳抬脚又踢在他屁股上。
“带路的时候挺能耐，现在装死，晚了。”
周岳把他甩出窗口。
范成业摔进后巷，脸先磕中青砖，两颗牙混着血吐了出来。
周岳踩着残破窗框跨出去，揪住范成业的衣领继续往前拖。
胡同只有十几米长，尽头堵着三米高的旧砖墙，墙顶还插着半排碎玻璃。
裴铁崖已经退到墙下，左脚试着蹬了两次砖缝，每次刚抬身便回头看向周岳。
他带着一个人翻墙，后背必然露出来。
裴铁崖转过身，将唐小桃挡在胸前，五根手指重新卡紧她的咽喉。
唐小桃被巷里的风一吹，眼皮慢慢睁开，脖子上的疼让她张不开嘴。
她看见三步外的周岳，眼泪顺着肿起的脸颊往下流。
“站住，把手反绑起来，再给我跪下！”
裴铁崖贴着唐小桃耳边吼道。
周岳停住脚，脚下青砖已经被踩出细纹。
裴铁崖受伤的右手还在流血，掌面的青灰气劲却贴上了唐小桃脖子。
那只手再收半寸，唐小桃的喉骨就会碎。
范成业趴在周岳脚边，听见裴铁崖还敢开口，撑着墙根爬了起来。
他躲到裴铁崖侧后方，用手背擦掉嘴边的血，腰也重新挺直。
“老东西，赶紧绑手跪下，不然先杀唐小桃，再杀柏婕！”
范成业指着周岳叫喊。
周岳抬脚将地上一根旧晾衣绳挑了起来，绳头落进掌中。
远处传来警笛，声音沿着前街快速逼近，几辆车已经转进河西街口。
裴铁崖朝巷口看了一眼，手指再次收紧。
唐小桃的脸很快憋成紫红，脚尖在地面蹭出两道灰印。
她拼命摇头，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周叔，别管我……”唐小桃的眼泪砸在裴铁崖手背上。
周岳站在三步外，缓缓举起了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