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周承志还在喘，话音又急又冲：“爸，你把丽蓉送进去了？”
周岳端着茶杯坐在门槛边，杯里的枸杞碰着杯壁，不紧不慢的回了一句：“我有那么大本事？她不偷东西不犯法，我就能送她进去？”
周承志立刻顶了回来，说一家人拿点钱算不上偷，父亲把事情闹到派出所，摆明了要让儿媳妇丢脸。
那声音越说越高，隔着手机都能听出他在屋里来回走。
周岳把茶盖扣回去：“算不算偷，你找警察说去，老子没功夫和你磨牙！”
周承志被噎了片刻，转头又把话扯到柏婕身上。
他认定父亲被外面的女人牵着走，房子、存款迟早全要交出去。
孙丽蓉只是替这个家拿回本该属于他们的东西，周岳却为了一个外人，把自己的儿媳往牢里推。
周岳听到外人两个字，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茶水沿杯沿淌到手背，他也没擦。
“嘴巴放干净点。”
他把杯子放到地上，“你少往柏婕身上泼脏水。”
周承志在那边骂得更难听，还拿父子关系压他，说周岳老了，脑子糊涂，以后迟早要靠儿子养老。
周岳扯了扯衣襟，胸口那股火顶到嗓子眼，声音反倒低了下去：“你别忙着惦记我房子了，先查查你老婆吧。”
那头停了。
周岳这回倒是没墨迹，话说得很痛快，“她住这儿的几天，半夜常躲在屋里跟陌生男人视频。门关得严，声音压得低，至于都聊啥了，你自己想。”
周承志没有立刻回话。
手机里只剩粗重的呼吸，过了几秒，他才挤出一句：“你少挑拨，丽蓉不是那种人。”
“是不是的，查查不就知道了，”周岳拿起茶杯，语气平平，“看看聊天记录。”
周承志又说了几句，反复讲孙丽蓉不可能背叛，追问周岳到底从哪里听来的。
周岳懒得再费口舌，直接按断电话，把手机丢到桌面。
铃声马上又追了过来。
他扫了一眼屏幕，端起浓茶喝了一口。
电话响到自动停，隔了片刻又响。
周岳把手机扣在桌上，任由它在木板上震个不停，自己起身去院里收衣服。
从这天起，周承志的电话他一个没接。
他也懒得琢磨儿子会不会信。
信不信都无所谓，那一家人只会惦记他的房子，父子情早让他们自己磨光了。
接下来的几天，周岳白天去望江公园的背阴处盘坐。
那里人少，石壁挡着风。
他把《玄阳造化经》运转几个周天，四肢的热力便顺着经络走遍全身。
第三重的元息越积累越厚。
每次收功，他耳边的脚步声、远处汽车压过路面的动静，都比前些日子清楚。
有人从背后靠近，他不用回头，也能分出对方的速度和方位。
可这点进步还远远不够冲开第四重。
归元境更是看不到影子，丹田里的元息仍有一长段路要填。
周岳也不急着修练，他现在有柏婕和糖糖要护，修炼要稳，才不会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每天傍晚，他都会拎着菜去三楼吃饭。
柏婕起初还站在门口推辞，后来见他把菜往灶台一放，便不再说客气话，只转身去淘米切菜。
她做饭时总把肉挑到糖糖碗里，周岳看见了，便把自己的那份也夹过去。
“叔，你吃你的，”柏婕按住碗沿，声音轻，却没让步。
周岳瞪她一眼：“小孩子长身体，你也得吃。”
柏婕抿了抿嘴，把肉分成两半，一半放进糖糖碗里，另一半又夹回周岳碗中。
推来推去，后来周岳发火了，转身出去买了50斤肉回来。
糖糖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走路时不再扶墙，吃完饭还能抱着玩偶在屋里转两圈。
周岳每次吃完，都会替她摸脉，再仔细检查全身脉络。
一套检查做完，柏婕肩膀才松下来。
她开始把周岳的茶杯单独洗出来，浓茶不能断，枸杞也按他的习惯放好。
周岳嘴上说不用这么麻烦，第二天照样把杯子递过去。
柏婕也没再提去会所挣钱。
她把周岳给的钱分成几份，学费、药钱、菜钱，每一笔都记在旧本子上。
周岳偶尔说一句不用记，她便抬头回他：“欠你的，我得记清楚。”
这话让周岳沉默半天。
他只好夹一筷子菜，埋头吃饭。
几天下来，周岳身上的变化更加明显。
花白头发从根部转黑，脸上的褶子淡了许多，肩背撑起衣服，抬腿上楼也不带喘。
楼下有人把他认成四十多岁的租客，喊错两回后，见他回头，赶紧改口。
周岳对着洗手间那块旧镜子照了照，抬手摸过下巴。
镜子里的那张脸还他的眉眼，身板却已是壮年模样。
那股力气藏在骨头里，走路时脚下都稳了许多。
他正要端茶出门，地下赌场里，另一场火已经烧到了袁坤身上。
赌场藏在旧厂房下面，包厢门一关，外头的喊牌声只剩闷响。
两个手下抬着担架进来，袁坤四肢缠满绷带，肩膀吊着，腿也用木板固定。
右手垂在身侧，几根手指歪着，连杯水都拿不稳。
袁烈坐在麻将桌边，手里正数筹码。
抬眼扫过弟弟，他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袁坤想撑起身，腰刚离开担架，疼得脸皮抽动。
他咬住牙，没敢喊出声。
带他来的手下低着头，把赌场里发生的事说了个大概，只说对方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能打，出手也狠。
袁烈听到这里，手里的酒瓶已经磕在桌沿。
啪的一声，玻璃碎片落进筹码堆里，酒水沿桌面淌到袁烈手边。
包厢里没人敢动。
陪赌的几个人缩在沙发角落，连呼吸都压轻了。
袁烈站起身，走到担架旁。
他先看弟弟吊着的肩，再看那只被木板固定的腿，最后抬手捏住袁坤下巴，逼他把脸抬起来。
“谁干的？”
袁坤喉结滚了滚，眼神躲向旁边。
袁烈松开手，捡起桌上的半截瓶口，抵在他脸侧。
碎玻璃沾着酒，沿着袁坤的脸划出一道细红痕。
“那个老头叫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