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成业被送走后,屋里只剩周承志、周芸和孙丽蓉留下的几件东西。
周承志把烟头按进烟灰缸,手掌压在膝盖上,盯着周芸。
“先把范成业送医院,别再去招惹爸。”
周芸咬住嘴唇,眼圈还红着。
“等孙丽蓉那边的事处理完,再想办法拿回旧楼。”
周承志说完便起身收拾东西,半点商量的意思也没留。
周芸心里憋着火,却没敢顶嘴。
周岳已经和他们撕破脸,霍景川又站在周岳那边。
现在继续闹,吃亏的人只会是她自己。
她拿起包,跟着周承志下了楼。
到了楼下,周芸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手指掐着包带,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可周承志说得对。
孙丽蓉还在看守所,范成业又受了伤。
家里能拿得出钱的人,一个都没有。
旧楼只能先放着。
第二天早上,柏婕送糖糖去了幼儿园。
糖糖背着小书包,走到门口还回头挥手。
柏婕站在原地看了片刻,确定孩子进了教室,才转身往回走。
周岳已经在楼下等她。
桌上放着两盒新买的茶叶,还有一罐包装普通的枸杞。
柏婕看了看东西,问他是不是要出门。
“去绮梦一趟。”
周岳扣好外套,“霍景川帮过咱们,老子总得把人情还上。”
柏婕把他的衣领往上理了理,手刚碰到领口便停住。
“叔,晚上早点回来。”
她收回手,掌心在围裙上蹭了一下。
周岳喉头动了动,拿起茶叶出了门。
绮梦会所的前台见到他,立刻站直了身子。
“周副总,您回来了。”
周岳把礼盒放到柜台上,抬手摆了摆。
“我来找霍老板,别搞得跟迎接贵客一样。”
前台连忙让开路。
这句话传到大厅,几名保安都跟着看了过来。
周岳离开会所已经有一段时间,可他的名字还在秩序部挂着。
有人说他只拿钱不干活,也有人说霍景川根本不敢管他。
周岳没理那些目光,坐电梯上了八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站着沈曼青。
她穿着一身深青色旗袍,衣料裁得利落,雪白的手腕露在袖口外。
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肩膀靠着墙,正盯着周岳笑。
周岳脚步停了停,视线很快移到她手里的文件上。
沈曼青抬了抬下巴,先开了口。
“周副总还记得绮梦在哪儿?”
她说完,手里的文件轻轻敲了两下掌心。
“会所又没搬,老子还能走丢了?”
周岳把礼盒递给旁边的服务员,朝沈曼青走去。
沈曼青没有让路,反倒往前站了一步。
“这么久不露面,我还以为你只记得柏婕,忘了自己还有份工作。”
她说得直白,眼神落到周岳脸上,半点遮掩也没有。
周岳耳根热了热,抬手摸了摸鼻梁。
“家里事情多。柏婕和糖糖都要照顾,哪有空天天往会所跑。”
沈曼青听完,鼻腔里哼了一声。
“我看你照顾得挺好,连会所都舍得丢下。”
周岳侧身绕过她,嘴里骂了一句。
“少跟老子来这套。霍老板在哪儿?”
沈曼青跟在他身后,旗袍下摆擦过地面,声音压得更低。
“霍老板出去了。你要找他,晚上再来。”
周岳转身看她。
“那我把东西放下就走。”
“走什么?”
沈曼青抬手撑住门框,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欠我的账还没算。”
周岳眉头一压。
“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钱没有,针还欠两次。”
沈曼青说到这里,故意往前凑了半步。
两人距离拉近,周岳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立刻把身体往旁边挪开。
沈曼青看见他的动作,笑得更明显了。
“你躲什么?我只让你替我查脉。”
周岳清了清嗓子,脸色恢复正经。
“你体内的寒瘀已经清干净了,腹脉也恢复了。没病就别老想着扎针,针灸又不是美容项目。”
沈曼青收起笑意,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一下。
“我这几天睡得不好,吃饭也没胃口。”
“你这是工作太多,少喝酒,按时睡觉。”
“那你晚上过来陪我坐会儿。”
沈曼青看着他,语气平稳,话里的意思却很直。
周岳喉咙发干,立刻摆手。
“少来。你有事就说事,别拿身体吓唬人。”
沈曼青盯了他几秒,忽然笑出了声。
“你对柏婕也这样?”
周岳脸上的肉抽了抽。
“柏婕没病,别扯她。”
这句话出口,沈曼青的笑停了片刻。
她看着周岳护短的样子,眼神变得复杂。
随后她侧身让开,把手里的文件递给身后的服务员。
“行了,知道你心里只有她。晚上我等你,给我把脉,顺便陪我吃顿饭。”
周岳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茶叶,转身就往外走。
“看情况。”
他走出几步,沈曼青在后面补了一句。
“周岳,你要是不来,我就让人去河西旧楼请你。”
周岳停下脚步,回头瞪她。
“你敢去试试。”
沈曼青抱着手臂,眼里的笑意又回来了。
“你看,我就知道你会来。”
周岳懒得再搭理她,转身下楼。
刚走到七楼,楼梯口便传来唐小桃的声音。
她抱着一摞文件,正和两个客人解释房间安排,脸上挂着陪笑。
客人走后,她肩膀立刻塌了下去。
沈曼青从楼上下来,叫住了她。
“唐小桃,过来。”
唐小桃抱紧文件,脚步停住,心里先咯噔一下。
她最近陪酒时得罪过一个客人,担心沈曼青要追究,走过去时连头都没敢抬。
“念姐,我那天真没故意顶撞客人。”
沈曼青接过她手里的文件,翻了两页。
“从今天起,你不用陪酒了。”
唐小桃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周岳站在旁边,也抬眼看了过去。
沈曼青把文件合上,直接说明安排。
“以后你跟在我身边,做私人助理。工资按现在的两倍发,奖金另算。”
唐小桃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她在绮梦干了这么久,陪酒赚来的钱全拿回家交房租、还欠款。
那些客人伸手摸过来时,她只能赔笑躲开。
私人助理不用端酒,也不用看客人的脸色。
她一直不敢想,这种位置会落到自己头上。
“念姐,我学历不高,干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