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说太傅太师教的不好,那就得罪了那些文官;但若是她说那些启蒙先生教得好,再联系她刚才说的童言无忌的话,不就是说自己的儿子愚笨不堪,才到了现在毫无长进吗?
李贵人脸上的笑快要龟裂,索性收起笑容,一副冷淡模样,“王妃今日这是找本宫麻烦来了?”
她变守为攻,言辞犀利,“你且不说你如何会出现在这里,但说你一来便指责我儿,又处处逼问本宫,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知道的,说你是王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皇后,是这后宫之主,连本宫都敢质问!本宫且问你一问,王妃是不是是把自己当做了皇后?”
李贵人倒也心思灵巧,南茉说小皇子架子比皇上还大,她就指责南茉自比皇后居心不良。南茉正要反驳去,李贵人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经过刚才的交锋,李贵人已然知道南茉的嘴皮子有多厉害,比那些杀人不见血的文官也差不了多少。
既然如此,她又怎么会给南茉辩解的机会?
李贵人大喊一声,“来人,王妃藐视皇威,欺压皇子,赏她十掌逐出宫去!”
“不许欺负我家小姐。”桃儿看着那些气势汹汹围过来的嬷嬷,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南茉的身前。
她身形消瘦,比南茉还矮了一头,站在南茉面前的时候却像是一座不可撼动地城墙,为她抵挡所有的伤害。
南茉眼眶泛红,看到这样的桃儿只觉得心疼。
小皇子却像是抓住了报仇的机会一样,突然从一旁冲上来,狠狠把桃儿推倒在地。
“低贱的奴才,我娘要处置人,你竟然敢拦着?”
“桃儿!”
南茉大惊,连忙去搀扶桃儿,那些宫女已经阴笑着走了过来,“王妃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为首的嬷嬷速度极快,啪的一声,手里的竹子狠狠甩在了南茉的脸上。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如同刀砍斧劈,南茉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眉心蹙起,额上隐隐有汗珠冒出。
“给本宫继续打,一个巴掌都不能少!”
李贵人脸上伪善的笑意换成了冰冷的狠厉,见南茉的脸上出现一道红痕,更是催促着嬷嬷赶快用刑。
“娘娘真是威风。”
景苏的声音陡然响起,李贵人心中一惊,连忙往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见景苏玉面黑发,只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袍,一步步往这边走来。
“小王爷怎么来了?”
李贵人脸上又带了客套完美的笑,一边悄悄使了眼色,让嬷嬷把南茉挡在身后。
“皇上召儿臣入宫商议朝事,娘娘有意一听?”
景苏唇角含笑,淡淡笑着 ,仿若芝兰玉树一般雅致风流,让一旁的小宫女悄悄抬眼去看,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李贵人却连忙摆手,“朝中之事,本宫自然不敢过问。”
见她这么谨慎,景苏够了勾唇,轻笑出声:“娘娘未免太过小心谨慎。”
他这话说不出是夸赞还是嘲讽,李贵人观察着他的神色,呵呵笑了笑,“本宫一个妇道人家,听那些朝堂之事也听不懂我,就不浪费王爷的时间了。”
景苏不置可否,目光落在南茉的身上,似乎有些好奇,“茉儿做了什么事惹了娘娘不喜?”
“也没什么,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李贵人暗暗祈祷着景苏赶快离开,不要再妨碍她处置南茉,因此轻描淡写地把这件事略过。
景苏蓦然笑了笑,“无事便好,我还担心她惹了娘娘不高兴,儿臣可要考虑一下和王妃的婚事了。”
景苏和南茉的婚事?
难道景苏是来为南茉撑腰的?
李贵人正这么想着,便听景苏道,“既然娘娘无事,不知可否让儿臣把王妃带走?”
他这态度摆明了是要维护南茉,李贵人敢为难南茉,不过是看在南王府势微,若再加上一个手握重兵的小王爷府,李贵人就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果然,李贵人妆容精致的脸上显出一抹错愕,眼中神色变化,最终还是扬起了笑,“既然小王爷这么说了,本宫当然要卖你一个面子。”
先前她和南茉言语交锋,她连朝中那些文官都不愿得罪,更不用说小王爷府这等厉害的王府,更是不能得罪。
景苏见李贵人如此,掀唇笑了笑,潋滟的容颜姿容更甚,仿若妖精化成的人,妖孽魅惑。
“儿臣谢过娘娘。”
他朗声行了礼,走到南茉的身边,“茉儿,不如和本小王一同出宫,本小王也好送你一程。”
景苏虽然唇角含笑,可他的目光落在南茉脸上那道红痕之上,眼里的阴骘藏在深不见底的黝黑深邃里。
李贵人竟然敢为难他的女人,真是胆子不小,想必是生了小皇子以后养尊处优,都忘了以前在宫里是如何的伏低做小,谨小慎微了。
南茉看了看桃儿,眼神关切,“桃儿,我们走。”
想不到景苏竟然会为了自己跟李贵人作对,更是把他的人脉都拿出来帮助自己。南茉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好像感动又似是酸涩,竟然分不清自己此时是什么心情。
等到了宫门外,南茉正欲坐上马车,景苏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他掌心的温度传到南茉都手心里,让南茉不禁心跳加速,忙慌张地看了看周围。
宫门前的禁卫军正戒备地守卫着皇宫,似乎看不到这里的事情;皇宫门前的街道行人稀少,只偶尔才经过一两个人。
她稍稍放下心来,瞪了景苏一眼,压低了声音,却更像呢喃,“登徒子。”
景苏这时才没有心情逗弄南茉,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南茉的脸上,让她顿时就倒吸了一口气。
竹子打在脸上的那种疼痛,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那种火辣辣的撕裂感,让她人碰一下都疼。
“怎么不躲?”
景苏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小瓶子,药膏带着淡淡的清香。他伸手剜了些药膏在手指上,细细慢慢地往南茉的脸上抹去。清凉的药膏敷在伤口上,一瞬间就把那种火辣辣的疼痛感掩去。
两人挨得极近,景苏低头认真地给南茉上药,唇角微微抿起,难得带了郑重的神情。
南茉仰头看他,只看到男人抿起的唇,高挺的鼻,还有那双比墨色更加浓郁深邃的凤眸。
她站在原地不动,任由景苏给自己上药,鼻尖传来男人身上冷冽的气息,似乎比那药膏还要好闻几分。
听见景苏的话,南茉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在皇宫,李贵人命人打自己的时候 自己怎么不躲过去。
南茉眼底闪过一丝窘迫,声音弱不可闻,“那嬷嬷动作太快,我没躲过。”
其实她的反应已经很快,奈何那嬷嬷在皇宫混迹多年,是个用刑的老手,让南茉躲闪不及。
景苏眉峰皱起,“若是今天我不在那里,你该怎么办?”
若是景苏今天没有出现?
南茉相克心情,自己可能要挨上是个巴掌,然后等李贵人消气了,才能去找皇后做主吧。
可到了那时,皇后也必定不会偏帮她,顶多把李贵人训斥几句,根本不痛不痒。
那之后李贵人必定更加嚣张……
景苏看出她心中所想,不由出声,“南茉,你是本小王的妻,难道就不能抬出咱们府内的名头,让李贵人忌惮,不敢动你吗?”
“可能我总觉得咱俩更像逢场作戏吧。”
南茉此言一出,景苏的脸色蓦然冰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