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王也没有料到,昨日五皇子问罪不成,今天竟然在早朝的时候向皇上说了这件事。
不过他早已问清楚了缘由,这时不慌不忙的,只一张方正的脸因为激动愤怒而泛起红色,“回皇上,昨日五皇子便因为这事到了老臣的府上,老臣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做出通敌叛国的事情,可五皇子固执己见,老臣无奈,才让他和小女对质。”
南王把昨天的事情详细说了,罢了才愤愤不平地看着五皇子,“想不到小女的一片孝心,在五皇子看来竟然是通敌叛国的大罪!若是都按照五皇子的理论,这天下还有纯孝的人吗?”
当今皇上以孝治天下,孝贤更是选拔官员的重要指标,南茉如此孝顺,却被五皇子恶意泼脏水,皇上定然也看不下去。
果然,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眉峰微动,嘴角的笑容有些意味不明,“哦?原来爱卿的嫡女竟然是这等纯孝之人,可小五过于莽撞冲动,倒是误会了她了。”
“父皇,切莫听南王爷一派胡言!”五皇子急急上前,“昨日儿臣和皇嫂对质,她并未说囤积药材是为了以后给南王府的老夫人做药膳,不管儿臣怎么问,她都只说是为了学药理,这和南王爷说的可不一样。”
皇帝的神情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一手撑了下巴,侧身靠在龙椅上,似乎做好了他们两个当朝争论的准备。
“南王,对于小五说的事,你作何解释?”
南王面露愧色,低下头去,“这件事是老臣的不对,没有事先说清楚。昨日五皇子负气而去,可老臣总要把事情弄明白,因此在五皇子走了以后又质问了小女,她本也是不说缘由,听老臣说要把她交给五皇子处置的时候,才不得已把真相说了出来。”
“小女向来低调不喜张扬,因此这等纯孝的事情她也是瞒着不说,不曾想竟然被人如此污蔑。”
南王在朝堂之上向来就是个和事佬,无论朝中谁人政见不和,他都是中立的那一个,如今这般神情激愤,倒真是很少见。
皇帝似乎能够体谅他的心情,脸上带着宽慰的笑,“行了,事情已经弄清楚了,朕就让小五下了朝之后到南王的府上赔礼道歉,南王觉得如何?”
“臣惶恐。”
南王低着头,怎么会让五皇子给自己赔礼道歉,这可是折了五皇子的面子,以五皇子那等记仇的性子,一定会怨恨上自己。
他还指望着李贵人在皇上对身边为自己说话,怎么能和五皇子结了仇。不仅不能结仇,他还得为五皇子也辩解一番。
南王斟酌了言辞,面上是一片感叹,“这件事情五皇子也是受人蒙蔽,被那奸佞小人给骗了,才会到老臣的府上问罪。说到底,还是因为五皇子关心社稷,心忧我朝,才会做出这种事情,这一片赤诚之心,也是难得啊!”
“照你这么说,令爱没有罪,小五也没有过错,就是小人造谣生事,这才会让小五误会了令爱?”
皇上呵呵笑了笑,他脸上带着笑意,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心中到底有什么算计,谁人也猜不透。
或者猜透了,也不敢说出来。
说来说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和稀泥。
五皇子说南茉通敌叛国,皇上自然是不相信的。
先不说南茉一介女子,如何能够接触到蛮夷的细作,单说南茉的身份地位,便没有通敌叛国的理由。
不过正值蛮夷和我朝交战之际,南茉却在囤积药材,皇帝的手猛然握紧,片刻后又松开,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这件事毕竟是因为小五鲁莽冲动才会被人蒙蔽,更是差点就冤枉了皇嫂,朕就罚小五一个月的俸禄,免得他以后总是听信小人谗言,冤枉了好人。”
“儿臣……”
五皇子还想为自己辩解,皇上却轻飘飘看过来一眼,那眼里带着危险的光,让五皇子已经准备好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能临时改了说辞。
“儿臣定当牢记今日的教训,不让父皇为儿臣操心。”
他能够和景苏对分庭抗礼,自然也是个聪明的人,不会和皇上对着干。
皇上这才满意地笑了笑,面上一片和煦,“误会就是要解开才行。”
底下的大臣们连声应和,另有那说话讨巧的人已经开始夸赞皇帝英明神武明察秋毫。
南王悄悄松了口气。
舒妃的父亲站在众臣之间,白胖的脸上浮起一抹得意的笑。
前些日子他的女儿在宫里受了景小王爷的欺辱,他正愁小王爷势大,不能给女儿报仇呢,这机会现在就送到眼前来了。
他正好派人散播些谣言,让皇上对小王爷越来越防备,到时候再弄一些意图起兵造反的证据,便是不能让景苏被皇上下令处斩,也能让景苏把兵权交出去。
没了兵权的景苏就是那拔了牙的老虎,谁还会怕它呢?
朝堂上的事情暂时没有传到小王爷府去,可景苏已经知道了五皇子到南王府去质问南茉的事情。
侍卫站在景苏的面前,会是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南王府里发生的事情。
“要奴才说啊,那皇嫂可真是个奇怪的人,寻常女子若是被五皇子问罪,只怕是早就吓得把什么话都说了。偏偏她嘴硬,不管五皇子怎么威胁恐吓,她都不肯把实情说出来,明明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
景苏想起南茉那镇定淡然实则心狠凌厉的样子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那丫头可不是嘴硬,她是在算计府上那个多事的姨娘呢。
只听侍卫的话,景苏就能猜到南茉的心思,无非就是要借着这件事揭穿李姨娘的心思,撕开她伪善的面具。
况且那李姨娘仗着宫中李贵人是她妹妹,才能够在南王府有如今的地位,南茉这次就是让南王看明白,哪怕李贵人是李姨娘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五皇子也不会念在亲戚一场的份儿上对南王府和善。
她是要一点点在南王的心里种下这样的印象,免得南王总是顾忌着李贵人,而处处偏袒李姨娘母女。
他往日里最讨厌这样心机深沉的女子,可不知为何,知道南茉又算计了李姨娘,他只觉得这丫头聪慧狡黠的可爱。
景苏摇了摇头,把心底那股情绪压下去,“暗卫那边没查到的事情,五皇子倒是先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