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嫌弃，不嫌弃，祖母怎么会嫌弃？这可是茉儿的一番心意呢。”
老夫人呵呵笑着，一边让嬷嬷把观音像收了起来。
她瞥了一眼李姨娘母女两人，伸出手拍着南茉的手背，“你有这份儿心，祖母就已经很高兴了，哪像有些人，明明不用心，却还恶意猜测那些忠孝之人。”
被老夫人暗指不忠不孝，李姨娘眼底闪过一丝阴骘，面上却仍旧扬起了笑，“老夫人说的是，若不是我管理王府忙不开身，也一定要给老夫人准备礼物的。”
“说的好像我贪图你那几样东西一样。”老夫人哼了一声，到了她这个地位，还真看不上几样礼物。
气氛一瞬间就冷凝下来，南燕收到李姨娘的眼神，慌忙站出来。
“祖母，燕儿也给您准备了礼物呢。”她乖巧地笑着，一张脸上满是讨好的神色。
老夫人显得有些冷淡，“哦？那就拿来看看吧。”
站在南燕身后的嬷嬷立刻上前，拿出一件绿翡翠雕刻而成的手镯，捧到老夫人的面前。
若不是今早梳妆打扮的时候嫌弃这绿翡翠样式老气，把镯子退了下来，她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拿不出礼物来。
嬷嬷心中正庆幸，却见老夫人目光落在那绿翡翠上一瞬，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似乎能够滴出水来：“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她语气里已经藏着怒意，南燕却浑然不觉，还以为老夫人也要像夸奖南茉一样夸赞自己。
这么想着，南燕连连点头，“这绿翡翠可是从漠北那边送来的，是珊瑚中的极品，送给老夫人最合适了，我寻了好久，才找到这么一件。”
镯子是南王妃嫁给我儿的时候，我送给她的东西，如今倒成了你辛苦寻来的，真真是好笑。”
“且不说你们母女二人如何把南王妃的东西占为己有，单是你欺骗祖母，我就不能轻易放过你去。”
“祖母。”南燕叫了一声，委屈不已，“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天下的绿翡翠虽然不多，可也不是只有一件。您怎么能误会孙女的一番孝心呢。”
李姨娘刚听见老夫人的话，还觉得一阵心惊肉跳，又听见南燕的话，才悄悄松了口气。
那绿翡翠确实是她从库房里翻出来的，不用问也知道是南王妃的东西，可那镯子实在漂亮，她就把它拿了出来。
南燕虽然不知道这镯子的来历，可她的反应很快，老夫人必定不能再说她什么。
谁知老夫人丝毫不为所动，神色全然不复刚才的慈祥，她冷笑一声，苍老的眼里闪出冷冽的光，“你的孝心？”
老夫人伸手指着那绿翡翠，“你的孝心就是拿着那抢来的东西送给我？”
“莫要说我冤枉了你，你且仔细瞧瞧，那珊瑚之上是不是有一道裂痕，那是儿媳当年陪我上香途中摔倒，手腕上的镯子磕在地上，才有了这道裂纹。自那以后，就把它收进了库房，再也没拿出来过。”
南燕低头看了看那绿翡翠手镯，果然在一颗珠子上见到一条不起眼的裂纹。
她脸上叫冤的神情还没褪去，乍一见到这裂纹，只觉得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样难堪。
难道这绿翡翠，真的是南王妃的东西，姨娘却拿来给了自己？
南燕眼中惊疑不定，看向李姨娘的眼神带着质问。
李姨娘脸上发白，不忍心看着南燕难堪，咬了咬牙站出来，“老夫人息怒，燕儿她确实一片孝心，曾经找了我派人去寻些宝贝，我当时只以为她是小孩子虚荣心强，就随便从库房里拿出这件绿翡翠来，骗她说这是重金寻来的。燕儿她并不知情，还请老夫人莫要恼怒。”
老夫人听着李姨娘的话，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好转。
她冷冷笑了一声，“好你个李姨娘，不把我放在眼里也就罢了，何必编出这些谎话来糊弄我？”
二房的刘氏也看不过去，鄙夷的目光看着李姨娘，似笑非笑道，“老夫人莫要责怪李姨娘，她不过是一个姨娘，做事自然不如南王妃有节有度，至于燕儿，她跟在李姨娘的身边，受了母亲的影响，也情有可原。”
她这话看似是为了南燕说情，实则把责任都推到了李姨娘的身上。
刘氏的心里自然是打着小算盘的。
老王爷膝下一共有三个儿子并一个嫡女，可等到老王爷仙去，这王位自然而然就落到了身为嫡长子的南王身上。
同是二房正妻的刘氏自然心中不满，可她早早就跟着老夫人还有二老爷等人回到了祖宅那边，对京中的事情根本就插不上手。
可如今她既然回到了京城，那这偌大的王府，掌权之事，必定要好好考虑一番。
若是原先的南王妃没死，刘氏自然不会有这种心思。
但在刘氏的眼里，李姨娘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姨娘，哪怕她嫁的人是南王爷，李姨娘在她这个二房正妻的面前，始终要低上一头。
存着这种争夺权力的心思 刘氏一句话直指对方的不堪。
不尊长辈，满口谎言，甚至连自己的女儿都教导不好，让这样的人来执掌王府，老夫人必定放心不下。
刘氏如此想着，悄悄看了眼老夫人的脸色。
果然，老夫人凌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意，看向李姨娘的眼神更加不满：“连自己亲生的女儿都教导不好，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句话让李姨娘和南燕两人脸色发白，南茉自小就被娇养着长大，面对南茉这个嫡女的时候，也维持着自己一贯的骄纵蛮横。
这个时候受了如此委屈，只觉得欺辱难堪，眼眶一下子泛红，大颗大颗都泪珠顺着眼角滑下。
“哎呦，老夫人才刚刚回府，你这孩子怎么还哭上了呢。”
刘氏从座位上站起身，亲切地走到南燕的身边，拿着自己的手帕，想要给她擦擦眼泪。
“滚开！谁需要你假好心？”南燕一把打掉刘氏的手，看着她的眼里带着恼怒。
姨娘已经把责任拦了下来，要不是这个女人插嘴，祖母怎么会连她也责怪？
还让南茉那个贱人看了自己的笑话！
南燕狠狠捏着自己的手，手骨捏的发白，仍旧恶狠狠蹬着刘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