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茉必定和她一样，昨天才收到老夫人他们要进京的消息，这短短不到半日的时间，到哪里去准备礼物？
一会儿祖母他们到了，南茉却拿不出礼物，看她怎么出丑，爹爹也一定会训斥她。
南燕恶毒地想着，却听管事的慌忙来报，“老夫人到了，老夫人到了。”
南王立刻吩咐前厅内的人，“快，随本王去迎接老夫人。”
李姨娘和南燕立马上前，一左一右站在南王的身边，有意无意地把南茉这个正经的嫡女给挤在身后。
南茉自然知道她们打的什么主意，也不慌张，抬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刚刚走到王府门前，几辆马车就缓缓停下。
当先下来的是二房的当家主母刘氏，还有二房嫡女南静，二房庶女南雪，并那妖娆的二房姨娘。
三房的人坐在后面的马车里，随着马车停下，里面的人也陆陆续续下了马车，老夫人最后一个出现，只见车帘上出现了一双苍老的手，立马有婢女上前，把老夫人搀扶下来。
“孩儿见过母亲。”
“茉儿见过祖母。”
几人连忙行礼，老夫人满脸笑容，“好好好，快带着你两个弟弟回府。”
二老爷和三老爷当先一步，其余人跟着回到了大厅。
“消息来的匆忙，孩儿只来得及让人把母亲以前的院子收拾了出来，还望母亲不要嫌弃。”
老夫人含笑摇头，看向南燕和站在她身后的南茉。
“一眨眼，茉儿和燕儿都长这么大了？”
她是在南王爷上位的时候带着二房三房的人回老家的，那时候南茉和南燕不过是两三岁的孩童，一转眼，都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老夫人对着南燕招招手，“茉儿，过来让祖母看看你。”
南燕脸上欣喜的神色一瞬间僵住。
她以为老夫人频频看向她，是对她很满意，哪知道老夫人竟然把她当成了南茉！
南燕站在那里，对着老夫人的目光，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上前。
正在她犹豫的空档，南茉已经从她身后走了出来，落落大方地向老夫人走去。
“茉儿好久没有见过祖母了，只听我娘说过，祖母性子和善，是个顶顶好的人，如今一看，我娘果然没有骗我。”
老夫人离京的时候她才两三岁，自然不会有什么印象，可南王府妃仙去时，南茉已经六七岁，自然记得些许南王妃的话。
老夫人脸上的亲切更加浓厚，见李姨娘和南燕一左一右站在南王的身边 只觉得南茉收了排挤，不由心疼，“哎呦，祖母的乖孙女儿，早早就没了娘娘跟在一个没有规矩的姨娘身边长大，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真真是让人心疼哦。”
他这话一出，李姨娘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就连南燕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祖母说这话，不就是暗指姨娘虐待南茉吗，当着二房三房的面，让姨娘的脸往哪搁？
好在李姨娘是见过风浪的人，她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脸上带着慈祥亲切的笑，“可不是嘛，二小姐年幼丧母，我对她是疼到了骨子里，哪怕二小姐哪里做错了什么，我也从来不苛责她。”
李姨娘像是不经意提起，“今早二小姐起的晚了些，我本来是打算说她两句，老夫人回府是一件多么隆重的事，怎么能怠慢了呢？本来二小姐认个错就行，可二小姐振振有词，非说是给老夫人你们带了礼物，所以才来的晚了。”
她掩着唇笑了起来，“幸好老夫人你们来了，二小姐由老夫人教导，也就不必我费心了。”
李姨娘一番话，轻飘飘点出南茉不尊长辈，不听教诲，还暗暗倾诉自己的不易。
老夫人闻言，对着南茉的热切瞬间消散了大半。
“茉儿，李姨娘说的可是真的？”
老夫人眉间染上一抹凝重，南茉隐约能看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不悦。
南茉点了点头，“茉儿今早确实是给祖母准备了礼物，因此才来的晚了点。可姨娘偏偏不信茉儿的话，茉儿也没有办法。”
南茉一句话就扳回一局，三言两语，就把一个孝顺纯真却不被姨娘理解的嫡女描述出来。
老夫人点了点头，神色稍微好看了些，又无意提起一句，“茉儿竟然给祖母准备了礼物吗？快拿出来让祖母瞧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看似相信了南茉的话，实则还是想要自己弄个明白。
若南茉能够拿出礼物来，自然是南茉说了真话，李姨娘这个给嫡女上眼药水的姨娘，就是心胸狭窄，故意挑拨她们祖孙之间的关系。
同样的，若是南茉拿不出礼物来，那就是南茉说了谎，李姨娘想要教导她，她却不领情，让李姨娘左右为难。
到底谁忠谁奸，只看南茉能不能拿出礼物就可以看个明白。
李姨娘宠惯后宅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懂老夫人的意思？她朝着南燕投去一个眼神，南燕便瞧瞧翘起了嘴角，眼里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南茉似乎察觉不到老夫人的深意，她扭头看向桃儿，轻声吩咐，“桃儿，把那东西拿来。”
桃儿应声是，捧着个盒子走了上来。
看这架势，难道南茉真的给老夫人准备了礼物？
李姨娘和南燕对视一眼，目光紧紧地盯着南茉。
只见桃儿恭敬地走到老夫人的面前，把手里捧着的盒子打开。
“老夫人请看，这是小姐昨日带着奴婢去挑选的小月观音像，不知道老夫人喜不喜欢。”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色泽温润的玉，虽然不是极品美玉，但也看得出来是上等的玉料。
老夫人眼底的猜疑散去，脸上的笑更加慈爱，“你这孩子，本就没有多少积蓄，还给祖母准备什么礼物。”
她虽然是这么说着，可那眼中的笑意欣慰却显示了老夫人的心情愉悦。
南茉垂下眸子，温顺乖巧，声音朗朗，“茉儿未能在祖母跟前尽孝，已经很是不安，如今祖母终于回京，茉儿又怎能连礼物都不准备？”
“这观音像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却是茉儿的心意，还望祖母不要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