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新的杯子换上,给南燕倒了茶,一边观察着自家主子的脸色,“今日那匹马发疯的时候,奴婢正好看见二小姐翻身上马,拿着手里的簪子就杀死了那匹马,那股血腥模样,怕是连男子都比不上。”
“你到底要说什么?”南燕听的云里雾里,不耐烦地瞥了那丫鬟一眼。
“奴婢的意思是,二小姐性子怯懦,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她突然做这些反常的事情,背后一定有人指使。”丫鬟笑了笑,对着南燕露出一个隐晦的眼神,“只要找出这幕后之人,除掉他,二小姐不还是任由您和姨娘拿捏?”
南燕本来阴沉的脸色渐渐缓和,到最后甚至翘起唇角,露出一抹恶意的笑,“你说,该怎么找出那幕后指使?”
丫鬟俯身在南燕的身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阵,后者眼里闪动着恶毒的光,最后才吩咐下去,“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办的隐秘点,事成之后,我便选你作为我的陪嫁丫鬟,一同带到小王爷府去。”
丫鬟喜出望外,“奴婢一定不会让小姐失望。”她转身便出了厢房,一路顺着山路往下,身影渐渐消失。
而另一边,桃儿把带着的包裹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放好,才看着南茉,气愤不平,“小姐,今天那马匹无缘无故发疯,差点害的小姐丢了性命,难道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小王爷,让小王爷为你做主吗?就算不给小王爷说,那也得给您爹爹说啊。”
南茉放下手里的书,神情淡淡,“你忘了?我是因为什么被送到寺庙来的?”
“天花。”两个字脱口而出,桃儿才想明白过来,“难道在王爷眼里,小姐注定命不久矣,所以不会为了这件事情彻查吗?”
“不,他会。”南茉摇摇头,“府里的马车被人动了手脚,可是关乎着父亲自己的性命,他若是知道此事,一定会查个彻底。”
“那怎么?”
“不过这件事情,不能由我们来说,”南茉一点点教导桃儿。
桃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仍旧是有些不忿,“那奸人分明是想要小姐的性命,难道就这么放过了?”
南茉看着她愤愤的模样,不由失笑,“别忘了那个马夫。”
那个马夫?
桃儿想起那个摔断了腿的马夫,听大夫说要养上两三个月,才能下地走动呢。
她圆圆的眼珠转了转,双手兴奋地拍在一起,“那个马夫一定会向王爷禀告此事,陷害小姐的人,肯定会被王爷狠狠处罚。”
陷害她的人吗?南茉眼前浮现出李姨娘那张气怒扭曲的脸,嘴角闪过自嘲的笑。
就算是南王查出幕后黑手是李姨娘,也不会真的对李姨娘狠下杀手,不过那也没关系,她只要这样一点一点,消耗南王对李姨娘的疼爱,总有一天,南王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李姨娘。
她放下了手里的书,感觉自己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从过去的活泼机敏,到现在,也可以如此沉稳了。
过了许久,这才对着桃儿道,“算了,天色不早了,把这些书都收起来吧。”
桃儿应声是,整理好南茉的厢房,正挑了烛灯出去,要把晚膳端过来,却猛地发出一声尖叫。
“啊,有蛇啊!”
桃儿惨白着脸退回房里,颤抖的唇透露出她内心的惶恐。南茉闻言往外望去,只见厢房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爬进来了几十条颜色各异的蛇,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恐怖阴森。
这里怎么会有蛇?
来不及多想,南茉一把拉住桃儿的手,往窗边跑去。
“快,跳出去!”
南茉推开窗子,把桃儿往前推去。
“不,小姐你先走。”桃儿紧紧拉着自家小姐的手,把她护在自己的身后。
蛇爬过地面的唰唰越来越近,南茉额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她夺过桃儿手里的蜡烛,扯过一旁的屏风,果断地把蜡烛仍在屏风之上。
噌的一声,火苗迎风便涨,迅速烧遍了整张屏风,连带着最近的那几条蛇也在火苗里扭动挣扎,最后化成焦炭。
“走!”
南茉正要拉起桃儿的手便往外跳去,不料一条蛇猛地从房梁上垂下来,落在桃儿的脸上,吓得桃儿大叫一声,直接昏了过去。
南茉看着那条蛇,心中发怵,却还是强忍着恐惧,伸手向那条蛇抓去。
“啊!”
她没有抓到蛇的七寸,反而被蛇给咬了一口,不禁痛呼出声。
“笨。”清朗的男声梭然响起,一道修长俊逸的身影随之落在南茉的身旁。
景苏快速地伸出手去,准确地捏住蛇的七寸,拎起蛇身就往外扔去。
景苏低头看着南茉雪白手腕上那两个小小的蛇牙印记,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带了几分凝重。
其他的蛇像是被激怒了一般,齐齐涌着扑上来,獠牙带着毒液,闪烁出危险的光芒。景苏浑不在意,手中的匕首滑出,几道寒光闪过,地上便落了一地的蛇尸,还被男人随手扔了出去,顺势还将屏风的火势扑灭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看着那些骇人的蛇被消灭干净,南茉才稍微松了口气,又突然想到。
“这寺庙游客如织,难道本小爷还不能来赏景踏青?”
他才说了一句,就看见南茉唇角发青,显然是蛇毒已经发作。
“真是个笨蛋。”景苏低声骂了一句,却突然拉过南茉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毫不犹豫地吮上去。
他带着凉意的唇,附在南茉光洁的温热的手腕之上,让南茉只觉一阵电流划过一样的酥麻,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你干什么?”
半晌后南茉才回过神来,明艳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娇俏羞涩的模样让景苏一怔,眼底的光不由变得温柔。
“本小爷在给你吸毒,不然的话,你就等着去地府和阎王喝茶吧!”
景苏嘴里的话仍旧锋利,动作却小心翼翼,像是在面对着绝世珍宝。南茉看着景苏认真地一口一口为自己吸毒的模样,一时间百感交杂。
等到景苏吐出的血不再是黑色的,南茉才收回手,有些无措地道谢,“今天多亏你了,我可得抽空好好感谢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