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茉想起这具身体过去的主人，总是穿金戴银，满头戴着朱簪步摇，却显得廉价万分。
她甚至听到过丫鬟们洒扫时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说小王妃明明是王府千金，行事做派却像是一个暴发户的女儿，身上没有半点贵女应该有的气质。
那时她只以为自己太过怯懦自卑，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李姨娘的手笔。
如今她可不是那个蠢丫头，李姨娘还想要用这种办法掩盖她的光芒，那就太幼稚了。
南茉眸光闪了闪，“多谢姨娘的好意，不过姨娘毕竟年纪大了，和我们的眼光是不一样的，茉儿还是自己挑吧。”
她暗指李姨娘老，刘氏在一旁笑出声来，被老夫人狠狠剜了一眼，才抿唇忍住笑。
南茉目光在那些布料上转了转，伸手指着其中一匹鹅黄的云锦。
“我看这匹料子挺好看的，不如就它吧。”
那鹅黄的云锦确实好看，但是好多人都不敢用那布料做成衣裳。
原因自然是那鹅黄色挑人，若是不够白的女子穿上，只会显得皮肤发黑。
不过南茉不受李姨娘摆弄，脸上没有那些厚厚的粉，素面朝天的模样也看得出肌肤光洁如雪。
若是这鹅黄色的衣衫穿在南茉的身上，那就不是把南茉衬得黑，反倒会突出南茉的白。
南雪站在一旁，大大的杏眼闪过不知名的光芒，突然开口道，“这鹅黄色太挑人了，姐姐不如换个颜色吧，我看那碧江霞的颜色就挺好看的。”
她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布料，不算出挑的颜色，也不显得老气，虽然适合南茉这样的年纪，却并不如那鹅黄色一样，把南茉肤白这个优点展现出来。
若是没有南雪送的那个带有麝香的荷包，南茉必然以为这是南雪眼光问题，所以才建议自己家要那碧江霞的料子。
可两件事联系起来，就没那么简单了。
南茉神色不变，只一双眉毛微微蹙起，像是在考虑哪匹布料更好。
南燕连忙开口，“对啊，那匹碧江霞的料子挺好的，不如妹妹就要了那匹吧。”
她如何看不出来，南茉本来就是她们几个人中长的最好看的，那一张艳丽的脸已经让别人黯然失色，若是再穿上这一身鹅黄的衣裳，还不把她们几个人都比到土里去。
到时候，那皇宫的宴会，哪里还有她们几个出风头的机会。
南茉目光落在南雪的身上，让南雪心虚地避开她的目光，嘴里却仍旧劝道，“大姐姐也这么说，看来那碧江霞的料子是真的好看。”
她不敢明着劝说南茉，只能这么夸赞那料子好看，希望南茉能改变主意。
南茉却笑了笑，“想不到雪儿妹妹这么喜欢这料子，”她看向南雪，目光里满是关切之意，“我已经有了喜欢的料子，可是雪儿妹妹还没有挑选，难得你觉得这料子好看，我怎么能抢了你喜欢的东西？这匹料子就给了雪儿妹妹吧。”
她一点都不喜欢这料子！
南雪被这么一说，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微笑。
那碧江霞的料子不过是她随手指了一个，哪里就是真的喜欢？
可众人刚才都看到了南雪对那料子的夸赞，真以为南雪是喜欢那料子。
三房瞧了瞧那料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好像还挺合适的：“这料子看着确实不错，雪儿你喜欢，就拿了它吧。”
南雪憋屈地快要吐血，可她顾忌着自己的形象，只能装作自己很喜欢的样子，脸上带着欢喜的笑，“既然姐姐不要这料子，那我可就要了，姐姐可不许反悔。”
她本来就比南茉小了两岁，一张脸小小的，还带着些婴儿肥，显得有些稚嫩可爱。
如今说出这样的话，也只让别人觉得她天真可爱，想不到别的地方去。
没能算计着南茉穿上那夸张的衣裳，李姨娘心里有些失望。
不过她还有后招，这时也不着急。
眼见着众人一个个挑好了布料，绣娘才离开王府。
老夫人坐了这么一会儿，也有些乏了，让身边的嬷嬷把自己送回院子，其余的人也各自回各自的院子里去。
“姐姐等等。”
南雪小跑着追在南茉的身后，出声喊住了她。
桃儿对这个一见面就陷害自己家小姐的人没有好感，神情防备地守在南茉的身边。
南茉回过头来，看着南雪因为小跑而显得有些红润的脸，“雪儿妹妹什么事？”
南雪喘了喘气，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跟着祖母在祖宅那边生活，对京城不熟悉，姐姐可不可跟我讲讲京城的趣事？”
她一副很亲近很信任南茉的样子，双手却紧紧攥着手帕，“如果姐姐为难的话也没关系，雪儿，雪儿找别人问问就是了。”
这般天真可爱又亲近自己的妹妹，若是她没有那些坏心思，南茉一定很喜欢她。
可惜了，这一切都是假象。
南茉弯了弯唇，深邃黑亮的眸子熠熠发光，“这有什么好为难的，不过你跟我到院子里去吧，咱们坐下来，我好好跟你讲讲。”
她带着南雪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桃儿把脸上对南雪的厌恶藏住，恭恭敬敬给两人上了茶。
南雪叽叽喳喳问了一大堆，南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听说姐姐的夫婿，哦，就是那个小王爷，长的玉树临风，是好多女子梦中良婿呢，姐姐，是不是这样啊？”
她一手撑着头，抬眼看着南茉，大大的杏眼一眨一眨的，像极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又有谁能猜到她此时的心情？
南茉神情一顿，很快又恢复自然，“我和小王爷没有什么交际，关于他的事情知道的不是很多。”
“那可是姐夫啊，姐姐怎么会不知道？”南雪出声反问，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焦急，才娇憨地吐了吐舌头，“我的意思是，姐姐要和小王爷共度余生的，总得对他有个了解吧。”
南雪不动声色地打探着景苏的消息，可南茉哪里会让她如愿？
她扯东扯西扯了一大堆，硬是没有一句南雪想要听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