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燕的表情一变,立马看向李姨娘。
李姨娘很快反应过来:“你胡说!这等小厮先是有辱茉儿清白,又来污蔑燕儿,还是快快拖出去打死吧!”
一听这话,先前的母女立马扑倒在地,抱住了南王的腿:“王爷明查啊,的确是姨娘给了我儿银子,这奴家也是知道的。”
李姨娘也觉危急,起身道:“你休要胡说!这,这怎么可能!”
南燕也乱了阵脚,事情走到如今这步,可不是她和娘亲料想的模样!
她扑倒在南王脚边:“父亲,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素来照顾妹妹,怎么会这般?”
可那少年已下定决心,立刻道:“大小姐你今早找到我,叫我今日下午这般攀诬二小姐。”
“你,你胡说,你这贱奴,攀诬了妹妹还要来陷害我吗?”南燕急得要哭了。
“奴才有证据!”
少年说着,一把扯开了衣襟,身上血迹斑斑,刺目至极。
“起初奴才不肯,大小姐便用鞭子抽打奴才,奴才最终不得不从。”
桃儿也适时跪下:“大小姐的鞭子是特制的,鞭子的花纹独一无二,伤痕一验便知,求王爷给他验伤,也还我家小姐清白。”
桃儿话音一落,整个大厅顿时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下人低眉垂目,都怕触了南王的霉头,南王气息急促,袖笼中的双拳紧握,目光在厅中所跪诸人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李姨娘身上:“你看看你的好女儿!”
李姨娘哭着抱住南王的双腿:“王爷,燕儿定是被冤枉的。”
“冤枉?那还要真的验伤不成?”南王低叱。
李姨娘闻言一怔,只能假装用帕子擦眼泪,朝南燕使了个眼色。
南燕虽然心中不服,可她更怕失去了南王的宠爱,急忙膝行到南王的身边道:“父亲,是女儿,是女儿错了,女儿今后再也不敢了。”
南燕自小与南王亲厚,感情自然不同,如今她声泪俱下的反省,南王终究狠不下心,便道:“罚你闭门思过半月!”
他说毕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厅中便只余下了一众女人。
李姨娘立刻起身道:“来人,将这贱奴杖责五十打发出府。”
一直未曾动作的南茉却缓缓起身道:“姨娘,敢问这少年何罪之有?”
南茉一句不轻不重的问话,让李姨娘不得不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空气中似有火花飞溅,然而南茉不避不退,目光坦然的看向李姨娘:“敢问姨娘,据何理杖责他五十,又凭何依据将他赶出府?”
李姨娘微微眯眼,愈发觉得今日南茉不同,她暗恨自己大意,小觑了南茉居然被她反将一军,便道:“我是这府中当家主母,我要罚一个人,还得向你禀报不成?”
南茉微微一笑:“自然不需要,不过若是爹爹问起此事……”
李姨娘顿时白了脸:“你威胁我?”
“不敢。”
南茉微微一笑:“我只不过是替姨娘着想,若是姨娘不肯将他留在府中也罢,只怕今日姐姐对我的所作所为,明日京城便个个知晓。”
南茉心中暗笑,这才是威胁。她淡淡说毕,目光款款落在南燕的脸上:“姐姐你特如花似玉,若是因此而受人把柄不得嫁入高门。”
“娘!”南燕急忙抱住李姨娘的腿,她平日里看不起弱不禁风又唯唯诺诺的南茉,可今日的南茉让她胆寒,她怕极了,她不敢赌。
“娘,不过一个无用的下人,她要如何便随她如何罢!”
南燕气急败坏,更怕娘亲为逞一时之气而真的断送了自己的未来。
李姨娘心中不甘,可担心南茉真将今日的事情传扬出去影响了女儿,只得咬牙切齿的道:“你能信守承诺?”
南茉面上依旧带着风轻云淡的笑意道:“我是否能信守承诺,全凭姨娘是否能信守承诺。”
她说毕,也不等李姨娘回复,转身昂首阔步的迈出前厅。
温暖的日光下,南茉的眸子却比那星光还亮:“桃儿,带上他一起回去。”
在偌大的一个南王府,南茉的院子是离南王最远,也是最偏僻的一个院落。
南茉接过桃儿递过来的茶,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闲闲问道:“你可知今日为你,我已得罪了姨娘和姐姐?”
她跟前跪着的少年立刻磕头到地:“多谢二小姐救命之恩,来生做牛做马一定报答二小姐的恩情。”
南茉抿了一口茶才道:“来生太虚无,我瞧着你还算有几分胆气和担当,你可愿跟着我?”
那少年闻言一惊,随即高兴的道:“只要二小姐不嫌弃。”
南茉唇角微勾:“嫌弃倒是有些,你大字不识一个。”
那少年顿时涨红了脸:“我自小家贫,故而……”
他说着忽而听见南茉道:“无妨,今后我会教你读书认字,也会安顿好你的娘亲家人。”
少年眼眶顿时红了,急忙垂首遮蔽自己的难堪,可声音终究还是存了哽咽:“多谢二小姐栽培。”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抬头道:“无名。”
南茉笑道:“你身为一个男子,就叫惊鸿如何?”
惊鸿闻言看向南茉,突然发觉这个眼底颇有暖意的二小姐,果真是对待奴才都如此有心。
“惊鸿多谢二小姐赐名,从今往后惊鸿唯大小姐马首是瞻,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南茉微微一笑,伸手挥退了惊鸿。
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她斜倚在塌上,有搭没搭的用牛角小锤敲击着大腿。房门被桃儿推开,她端了些茶点进来道:“小姐,那惊鸿倒是个不错的,身上的伤还未愈便抢着活干。”
南茉懒懒“嗯”了一声,又听桃儿眉飞色舞的说着起了南燕和李姨娘在房中争吵的事情。
末了桃儿道:“小姐,今日你真是运筹帷幄,可如此大好机会,你为何不趁机……”
南茉闻言看向桃儿,问道:“你当今日之事便可让她们翻不了身?”
她南茉经过上次南茉茉这位公主的经历之后,就清楚的知道,一旦一个女人拥有了偏爱,那谁也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