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儿这两个字狠狠戳中了诰命夫人的心,她本就强撑起来的笑容,随着这两个字的出现而渐渐消弭:“李姨娘,你那不知羞耻的女儿故意引诱我儿,被众人当场抓到,我顾及你的面子没有拆穿,你竟然还敢嫌弃我儿痴傻。”
诰命夫人反唇相讥,言语间也没有了客气。她本就不想要这门亲事,李姨娘不愿意正好,免得她以后看见南燕就心烦。
李姨娘虽然只是一个姨娘的身份 但她执掌南王府多年,又哪里是肯吃亏的性子,当即便瞪圆了眼,眼神凌厉,“诰命夫人说谎话也不打个草稿,就你家那憨傻的世子,谁会看得上他?别说我家燕儿会去勾引他,就算他是个正常人,我家燕儿也绝对看不上他那副尊容。 ”
“没有勾引?”诰命夫人冷笑一声,神情带着几分不屑,“那你倒是说说,好端端的,南燕怎么会跑到了前院,还和我儿搂抱在了一起,勾的我儿非要娶这种不干不净的女人过门!”
“你不要太过分了!”
自己疼爱的女儿被诰命夫人说成是不干不净的女人,李姨娘气的摔了手里的茶杯。
清脆的瓷器碎裂声传来,吓了诰命夫人一跳。她惊了神,脸上的惊慌之色定格下来,片刻后怒极反笑,“好好好,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你现在都敢在我的面前摆谱儿了,我真是小瞧了你。”
诰命夫人出身名门贵族,当初一路拉着地位卑贱的李姨娘在城中混了下来,却不想自己是捧了一条白眼狼!
李姨娘得意一笑,“我便是明明白白告诉你,燕儿绝不会嫁到丞相府,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李姨娘这嘴脸得意又嚣张,诰命夫人气的双手颤抖,“好好,你现在得意,有你后悔的时候,我们走!”
一旁的媒婆不敢停留,跟在诰命夫人的身后出了南王府。
一个痴傻的世子,也想娶她的宝贝女儿,真是白日做梦!李姨娘这才轻蔑地笑了笑,带着自己的丫鬟回到房间。
却不料傍晚时分,南王风尘仆仆地回来,立刻就找了李姨娘询问此事。
“王爷怎么提起了这事?那诰命夫人的世子是个憨傻之人,燕儿绝不可能嫁到他们府上。”
李姨娘柔柔的笑着,话语里带着几分轻慢。
南王却紧抿着唇,神色凝重,“丞相今日进宫,求圣上下旨赐婚了!”
“什么?”李姨娘惊叫一声,眼里写着惊愕,“不会是要让皇上下旨,把燕儿嫁给那个傻子吧?”
南王抿着嘴没说话,但那神色已经默认。
李姨娘的心瞬间就凉了一半,“燕儿怎么能嫁给笙儿那个傻子,那会毁了她一辈子!”
想到南燕非景苏不嫁的模样,李姨娘就一阵阵的心疼,“王爷,你去求求皇上,燕儿万万不能嫁给笙儿。”
李姨娘以为南王神色凝重,是因为南王也不愿让南燕嫁到丞相府,却不料南王沉吟半晌,道,“让燕儿嫁去丞相府,也没有那么严重。”
南王拿出李姨娘以前的说辞,“你也说过丞相府富可敌国,燕儿要是嫁到了丞相府,在吃穿用度绝对不会受委屈。”
那怎么能一样!
李姨娘一口气憋在心口,差点吐出血来。
她的燕儿自小便娇生惯养,生来就是要嫁给景苏那般的人中龙凤,怎么能嫁给笙儿那个傻子,让天下人嗤笑!
“王爷,燕儿她心悦小王爷……”
李姨娘缓了语气,准备劝上一二,南王却摆了摆手,“不必再说,让燕儿嫁到丞相府,茉儿继续安然在小王爷府,如此一来,既拉拢了丞相府,又不会得罪小王爷府,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啊。”
什么两全其美的好事,这是祸事!
李姨娘手里的帕子快要被她绞烂,不管她怎么劝说,南王始终不为所动。
只能另外想法子了,李姨娘心思一动,自然而然便想到了她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因此只让人往宫里传了个信,李贵人便让人拿着宫牌接了她进宫小叙。
“姐姐多日没来看我了。”李贵人才二十五六,一张娇艳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唇角微微勾起的时候,带有几分娇憨,难怪能成为皇上最宠爱的贵人。
李姨娘在椅子上坐下,闲闲话了几句家常,眼泪便啪嗒啪嗒掉下来,“妹妹不知道,姐姐最近诸事不顺,实在是腾不出身来看望你。”
“发生了何事?姐姐快与我道来。”李贵人果然关切地问着,还握住了李姨娘的手。
李姨娘抹抹眼泪,无奈道,“因为还不是燕儿的亲事。”
她把设计南茉的事情说了出来,又恨恨咬牙,“可惜南茉那个丫头运气好,让她躲了这次的算计,不然的话,燕儿何必受这么大的屈辱。”
李贵人娇憨的脸上浮起一丝轻笑,“姐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让南茉一个丧母孤女给耍了,这个南茉心机深沉,姐姐你切莫被她骗了去。”
李姨娘这才惊觉南茉的不同,想到南燕因为她受辱,心里的恨意就止不住的翻滚。
“看来姐姐是吃了亏,不如我让人传她进宫,让姐姐好好出口气。”李贵人掩唇轻笑,眼里却是一丝狠毒:“正好景苏这厮我也看不顺眼!”
敢对李姨娘动手,那就是不给她李贵人面子,这样的丫头,得好好教训才行。
……
院子里,惊鸿恭敬地垂首站在南茉的面前,“小月已经被偷偷替换下来送出府去,寺庙的事情不会泄露。”
南茉正端坐在院中一颗百年大树下,面前是黑白交错的一盘棋子。她左手执白子,右手拿黑子,对着棋盘,一个人下的认真。听见惊鸿的话,南茉点了点头,“把小月安置妥当,藏的隐秘一点,找个时间给她做个新的身份。”
这是要让小月以另一个人的身份过活了?
惊鸿心中闪过这个念头,虽然不知道南茉有什么打算,仍旧沉声应是。不管南茉要做什么,她就是自己永远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