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连忙点头，“是是，奴婢记住了，多谢小王妃宽恕。”
她收起一旁散落的煤炭就要往回走，一道温柔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你怎么还在这里，我都等了好一会儿了。”
张小娘从拐角处走了过来，看见南茉的时候，脸上柔美的笑意一瞬间僵住，“小王妃，你是小王妃？”
她常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哪怕偶尔出来走走，也不过是在院子周围转悠，除了自己院子里那几个人，几乎见不到什么其他人。
如今突然见到南茉，张小娘怔了一瞬，很快就从那熟悉的容颜上看出来人是谁。
南茉也顺着那声音看了过去，如目便是张小娘那张小巧秀气的脸。
前世的时候，张小娘几乎从来不走出自己的院子，在王府里的存在感极低，以至于哪怕南茉有所有的记忆，都没有想起这个人来。
若不是今天正好撞见了，南茉怎么也不会想起她。
不过这时撞见了张小娘，她便点了点头，冲着张小娘问好，“张小娘许久不曾出过自己的院子了吧？”
她这话让张小娘瞬间便红了眼眶，看着南茉的眼神激动又热切，“是，我不大爱走动，也有几年没有见过小王妃了。”
其实她不是性子僻静，只是当初李姨娘进府，把持了南王府后宅，张小娘被李姨娘打压地抬不起头来，干脆躲进了自己的院子，求个安稳。
她也曾求见过小王妃，可她的丫鬟还没走进院子，便被李姨娘的人找了借口撵了回来，要么就干脆说小王妃忙，根本不让她见小王妃。
张小娘这么想着，脸上的眼泪便再也止不住，她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脸上却满是喜悦，“一眨眼，小王妃就已经长得这么大了，看着和夫人的样子有五分相似呢。”
她说的夫人自然就是南王妃，南茉看着她那有些发旧的手帕，眉心微微蹙起。
“张小娘常年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几年不曾见过我，自然是感觉我长得很快，”她勾了勾唇，神色柔和了些，“只是您在这偏院里的日子，看着却不大好。”
张小娘条件反射般把手往身后缩了缩，脸上的笑带着些窘迫，“我在偏院过得很好，劳小王妃费心了。”
南茉听着张小娘的话，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煤炭之上。
空气有些寒意，南王府的各个院子里如同冬日一般烧着炭火。
因为是王府，用的煤炭自然是上好的银丝碳，可那丫鬟莺儿带着的，只是一些劣质的炭，甚至于连张小娘的手帕都发了旧，这情况明显是被人苛待了，沦落到这样的生活，还叫过得很好？
南茉正想说些什么，却见张小娘慌忙带了自己的丫鬟莺儿向她行礼，“妾身还有些事儿没做，就先回自己的院子里了，不能招待小王妃，还请小王妃不要往心里去。”
她好像很害怕看见自己似的，可她刚才见到自己的神情，明明很欢喜，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南茉心头疑窦丛生，却还是摆了摆手，看着张小娘远去。
回到自己的院子，南茉便让桃儿去查了张小娘这些年的情况。
桃儿的动作倒是很快，一个时辰之后便回来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她。
张小娘在李姨娘进府三个月之后便搬到了偏院，一向深居简出，和外人没有什么交集来往。
南王爷偶尔心血来潮，会到她的院子里坐坐，隔两个月到那里过一次夜，张小娘便在七年前怀上了身孕，平安生下了一个男孩。
哪怕是生下了孩子，张小娘也没有张扬，仍旧在偏院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仿佛府里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
南茉听着桃儿传来的消息，一手轻轻扣在桌子上，发出缓慢有节奏的敲击声。
“听起来，张小娘是个与世无争的软弱性子啊。”
桃儿在一旁连忙点头，脸上的神色还带着些同情，“是啊，奴婢听说，李姨娘这么些年来，变着法儿的苛待张小娘和张小娘生的孩子，只是张小娘性子软，从来不往外声张罢了。”
南茉方才已经仔细把这些事情想了想，她恍惚记起，这具身体的娘亲刚刚去世，李姨娘才进府的那段时间，一直是张小娘在照顾自己。
可之后李姨娘仗着李贵人在宫中得宠，便强势打压张小娘，一直把张小娘赶到了偏院才作罢。
那时的南茉年幼，根本察觉不到她们两个的斗争，只知道后来李姨娘在自己面前一直是一副慈母的模样，还不着痕迹在自己耳边说了许多张小娘的坏话，教唆自己不要去见这个一直照顾着自己的人。
这些埋藏在记忆深处的遥远旧事，随着张小娘的出现而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想着从前张小娘服侍南茉娘亲时尽心尽力，后被娘亲抬给父亲做了个姨娘，仍旧对自己百般疼爱，可南茉却被李姨娘蒙蔽，对张小娘不管不问，放任她被李姨娘欺压苛待，到了偏院都不得安生。
南茉扣着桌子的手指停下，目光落在桌上的茶杯，眼前一亮。
“今日府上烦事诸多，祖母必定忧心不已，桃儿，走，带上我前些日子晒干的花茶，给祖母送一些过去。”
桃儿虽然不知道自家小姐要做什么，可她从来不会反驳主子的意思，闻言也连忙收拾了一包花茶出来，跟着南茉到了老夫人的院子。
“茉儿丫头怎么来了？”老夫人坐在椅子上，半眯着眼，身后有丫鬟正给她捶着背。
南茉朝老夫人行了礼，笑颜温婉，“这几天府上接二连三的出事，我想着祖母一定很是劳累，所以准备了些花茶给您送过来。”
老夫人张开眼，脸上带着些疲惫之意，却仍旧笑了笑，“你们这些小姑娘啊，最是喜欢折腾这些花样，花茶不也是茶吗，值当你特意送过来？”
“祖母可别小瞧了这花茶，这可是孙女儿最近刚学的呢。”南茉笑嘻嘻坐过去，挽住老歌嘟了嘟嘴，冲老夫人笑笑，“这不同的花茶有不同的功效呢，比如这玫瑰和杭白菊搭配在一起，泡出来的茶可以消除疲劳，祖母您在睡前喝一杯，可以缓解身心，更容易睡得安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