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学过医毒之术,不然真的会中了李姨娘的计。
她让柳儿去取了药布过来,剜了一点药膏涂在自己额头上,“李姨娘笃定了我不会用她送过来的药膏,所以把这解药直接送给了我,想必是等着我落下疤痕之后,再来嘲笑我一通的。”
柳儿一边细细给她抹着药,一边打量那药膏,“这东西看着也没什么出奇的,竟然是一种解药吗?”
药理的事情复杂的很,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清,南茉便笑了笑没说话,柳儿也不再多问。
第二日还是要去学堂的,桃儿看着南茉额头上一道浅浅的痕迹,不由皱起了眉,“老夫人下手也太狠了,万一小姐脸上留了疤,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哪怕她是个丫鬟,对自己的脸都爱惜的很,老夫人却对亲孙女下这样重的手,也太让人心寒。
南茉坐在铜镜之前,望着镜子里为自己梳妆的桃儿,神情不变,“祖母为了父亲王位的安稳,才回到了祖宅生活十几年,别说她只是盛怒之下才伤了我,便是她无缘无故让人打我几十个板子,我都不能说她一句不是。”
当初老王爷仙逝,南王虽然是嫡长子,可二房三房的人也都是老夫人所出,怎么可能没有对王位动过心思?
是老夫人雷厉风行,进宫求太后下了懿旨,立了南王为新一任的南王,又害怕两个小儿子心有不甘,直接带着他们两房的人去了祖宅,免得他们在京中添乱。
如此恩德,南王自然铭记在心,作为南王的嫡女,南茉又怎么能对老夫人有怨言?
桃儿早就知道老夫人对王府贡献诸多,可如今想来,还是气恼的很,“老夫人如此偏爱雪儿小姐,以后岂不是要让雪儿小姐在小姐面前作威作福了?”
她可是记得,雪儿小姐刚进府,就给自己家小姐送了那带有麝香的荷包的。如此居心不轨之人,偏偏有老夫人撑腰,还不把自己家小姐欺负的死死的。
“老夫人的心思,谁能猜得到呢。”南茉淡淡的说了一句,突然想起一事,让桃儿停下手,“你去把那件从西域买来的水晶珠子眉心坠拿过来。”
桃儿立刻走到首饰匣子那里,把那眉心坠戴到南茉的发间,垂下来的水晶坠子恰好挡住了南茉额前那道浅浅的伤口。
因为昨日和南雪吵开了,南茉今日倒是没有在府门口见到南雪的身影,想来是已经坐了马车去学堂。
她也没有放在心上,二人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为了表面上的和气,伪装了这么久,早就有些烦了。
如今南雪不掩藏那种心思,不再虚伪的拉着她装什么姐妹情深,她也乐得轻松自在。
南茉下了马车,走进学堂里,还没坐到自己的位子上,便看见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她眉心皱起,却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那指着她的女子见她进来,并没有收敛,说话的声音反倒更大了些。
“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开办这个学堂,害的我和那些不清不白的人坐在一起,真是让人心烦。”
南雪正坐在那女子的身边,闻言立刻拉了拉她的衣袖,“安嫣别说了,大家都在这里学习,也是缘分啊。”
“谁想和她有这样的缘分?”文安嫣哼了一声,本就有些刻薄的脸上更是扯出一抹冷笑,“枉她还是南王爷的嫡女,竟然这么对待你这个堂妹,一点名门贵女应该有的气度都没有。若不是她会投胎,身份比你高贵,怎么能这般欺辱于你?”
这就是明明摆摆在针对了,南茉闻言便望过去,只见是一个面生的女子,自己和她从未有过什么交集,也就是昨日夫子介绍的时候,才知道这个人姓文。
可南雪和她的关系看起来很是亲密,虽然嘴里说着劝阻的话,那脸上的神情却完全不是这样。
她眸光转了转,唇角的笑意冷的没有温度,“文小姐,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和你并无交集,为何你要如此针对于我?”
文安嫣看着南茉的目光,像是看着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一样,她薄薄的嘴皮子掀了掀,南茉那艳丽的脸落入她的眼里,让她一双眼里闪过嫉恨,面上却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你的脸皮可真是厚,我以为你昨日做了那种事,今日肯定不敢来学堂了呢,原来有些人不知羞耻,是让人根本想不到的。”
她左一句南茉不清不白,右一句南茉不知羞耻,让当事人听的恼怒不已,眼里已经是一片冷意。
“这一大早的,文小姐便说我不清不白不知羞耻,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让文小姐这般看我?”她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文安嫣的身前。
南茉的身量比之寻常女子要高一些,如此站在文安嫣的身前,更是让她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众人的眼神变得微妙,仿佛都在等着看好戏。
文安嫣也想不到南茉竟然会直接和自己怼起来。
她不过是嫉妒南茉的样貌,加之南雪在她面前说了一些在府里被南茉欺负了的话,才想要刺南茉几句,弄臭她在京中的名声。
如今南茉质问她,她倒是说不出话来,只能拿目光向一旁的南雪求助。
南雪柔柔弱弱站了起来,目光闪躲着,像是有些害怕来人一般,“姐姐,安嫣她心直口快,若是说了什么话惹你不高兴,你不要往心里去,她一定不是故意的。”
文安嫣见她为自己说话,一瞬间便也来了勇气,“南茉,你勾引小王爷,还嫉妒雪儿的容貌,故意害的雪儿伤了脸,这些事你都忘了吗?”
原来南雪竟然把昨天的事情讲给了文安嫣听啊,南茉眸底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却有一丝嘲讽。
可惜文安嫣听的是被南雪添油加醋之后的‘事实’,难怪她敢这么理直气壮的质问自己。
南茉勾了勾唇,艳丽的脸上却是一片淡漠的神情,“文小姐便是因为这听来的事而质问于我?你也是官宦子女,应当知道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怎么能因为妹妹的话,就给我定了罪?我与苏苏是夫君,何谈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