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南茉说了一些心疼她可怜她的话,只差抱着南茉哭上一场,过了好一会儿才拿着手帕,擦了擦眼角那不存在的眼泪,“你生母早逝,又逢我打理王府,这几年来,姨娘是把你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疼爱啊。可惜你身边乳娘是个奸奴,挑拨你我的关系,不然的话,小王妃何至于落得这个地步?”
这苦情戏唱起来没完没了,南茉好似被她感动,竟然忘了前些日子和李姨娘南燕的针锋相对,眼眶一红,脸上已是悔恨的神情,“我原以为祖母是我的亲祖母,一定比姨娘来的亲近,可今日的事叫我明白,便是祖母再亲近,她若是不疼我,那还比不上姨娘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对我好。”
李姨娘听着她说出这番话,悄悄冲着南燕使了个眼色,后者便适时上前,握住南茉的手,神情真挚,“想想祖母和二叔三叔没有来到王府的时候,府上只有爹爹姨娘还有我和妹妹我们四人,那时候我们过得多欢乐啊!”
她把小时候的事拿来说,似乎是极为怀缅的样子,罢了才长长叹口气,怅然道,“可惜后来祖母她们回来,我们便再也没有那种快活的时候了。”
南茉静静听着她们的劝说,对她们这种挑拨离间丝毫不放在心上。
在老夫人没有回府之前,府上的生活确实平静快乐,可那快乐是相对于南燕而言的,她那时候被下人们暗暗苛待,却因为性子胆小,不敢在李姨娘的面前说出来。
南茉正这么想着,嘴角不由便带了一丝嘲讽。
李姨娘眼尖的看到她的神情,立刻拉了拉南燕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南茉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她自然是一清二楚,如今燕儿提起来,只怕还戳痛了南茉的伤心事呢。
南燕立刻回过神来,娇俏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她小时候还曾以逗弄南茉为乐,等南茉生气伤心了,再上前去说自己只是和她闹着玩,让她不要生自己的气。
“不管如何,过去的事情啊,就让它过去,有姨娘在小王妃身边,一定不会让米再受今日这样的委屈。”李姨娘也不提旧事了,只一心体现着自己对南茉的好。
她从怀里拿出来一个青色的瓷瓶,交到对方的手里,“这是我那妹妹命人从宫里送过来的养颜药膏,珍贵的很,我一向舍不得用。如今小王妃被砸伤了脸,正是应该好好养着的时候,姨娘就把它送给你了。”
“这怎么行?”
南茉连忙就要把药膏还回去,李姨娘却不接,只温柔地笑着,“我已经在王府里待了这么多年,还怕王爷会嫌弃我人老珠黄吗?小王妃不一样,你才嫁人,这容貌可是很重要的。万一小王爷……总归这女子的容貌是万万不能出问题的,小王妃只管记着这些话,姨娘总不会害你。”
南燕在一旁撅了撅嘴,显出有些吃味的模样,“姨娘对妹妹可真好,这药膏我问您要了好久,她都不舍得给我呢,如今倒是舍得拿出来送给妹妹了。”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李姨娘瞪她一样,似乎在恼恨南燕的多嘴,后者便撇撇嘴不说话了。
南茉握着手里的瓷瓶,脸上满是感动的神情,却仍旧把瓷瓶往外推,“这药膏如此珍贵,恐怕也只有李贵人和皇后那里能得到一点,我怎么能收您这么贵重的东西?”
“这药膏再贵重,还能有你的脸重要?”李姨娘把药膏推回来,苦口婆心,“药膏没了也就没了,小王妃的脸上若是落了疤,可就永远都治不好了。”
她把情况说得严重,生怕南茉不接下那药膏。
南茉心底嗤笑了一声,才有些犹豫地接了下来,“既然是姨娘的好意,那茉儿就收下了。”
“这样才对嘛。”李姨娘松了口气,和女儿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的眼底均是得意与隐隐的兴奋。
南燕强压住脸上的喜意,故作平静地开口,“妹妹脸上受了伤,本应当好生养着,可你我明日还要去学堂里学习,燕儿便不打扰了。”
南茉点点头,目送她们出了屋子,才低头打量着手里的瓷瓶。
“李姨娘和燕儿小姐今天真是反常。”桃儿走了过来,也看着那瓷瓶,脸上的神情仍旧有些惊讶,“她们两个是被鬼附了身了吗,竟然一反常态地跟小姐拉起亲近来了,前几日的时候,还恨不得小姐直接在她们面前消失呢。”
柳儿被她这话逗笑,小家碧玉一样温柔的脸上,浮现两个浅浅的梨涡,“她们这哪里是要和小姐拉亲近啊,明明是为了把那药膏送给小姐,又害怕小姐提防她们,才故意说了那么多话。”
“就知道她们没安好心。”桃儿哼了一声,又连忙劝着自家小姐,“那药膏一定有问题,小姐你一定不要用,万一毁了脸,才是真正的麻烦了。”
南茉拧开瓷瓶,鼻尖闻了闻气味,才把那瓷瓶又重新盖上,“这药膏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怎么可能?”桃儿知道自己家小姐是会医术的,可此时仍旧忍不住疑问出声,“难道这两个人,真的是为了小姐好?”
若说李姨娘会真心为了南茉好,不如说母猪会上树来的更让人相信。
南茉翘了翘唇,眼底墨色深深,“药膏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李姨娘的手。方才李姨娘拉着我的时候,我便觉得不对劲,她掌心里涂了东西,比寻常人的手滑了许多。”
她把手心翻过来,里面已经泛起青色。
“怎么会这样?”桃儿掩唇惊呼,柳儿一向镇定的脸上,也浮现一抹惊讶。
“李姨娘把药下在了手上,又故意和我亲近,为的就是给我下毒。”南茉墨色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她知道我定然防备着她,所以故意拿了那药膏过来吸引我的注意,这手声东击西,做的可真是漂亮。”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李姨娘不是也会中毒吗?”桃儿不明白,这人竟然恨小姐到了这个地步,宁可自己中毒,也要害死小姐?
李姨娘当然不会傻到给自己下毒。
南茉目光落在那瓷瓶上,唇角的笑意味深长,“李姨娘先是在手上涂抹了药膏,而后才涂了毒药上去,只要在回去之后洗干净手,自然就能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