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茉瞥了一眼老夫人的神色，才弯唇笑了笑，“既然雪儿妹妹说知道礼义廉耻，看在祖母的面子上，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若是再有下次，我定要到父亲的面前讨个公道，便是祖母都不能拦着我。”
她这话已经是对老夫人不敬，可老夫人心虚，想着她受了委屈，便嗯了一声，让丫鬟带了她下去医治。
南茉本就不指望老夫人能狠下心处罚南雪，她处处紧逼分毫不让，不过就是为了让南雪拿老夫人挡箭，让老夫人看看，她疼在手上的孙女不仅是个心思狠毒之人，更会在关键的时候把她拿出来挡箭。
南雪并不像她表面上那样善良活泼无害，反倒是个狠毒且无情的人，这一次老夫人不在意，若是下一次再发生这样的事，老夫人心里难免有了芥蒂，必定不会毫无理由就站在南雪的身边为南雪撑腰。
老夫人院子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李姨娘的耳朵里，这府里大半的下人都是她的人，想要知道老夫人那里的消息，不过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当听到南茉和南雪争执起来的时候，李姨娘连手里的账本都看不下去了。
她娇柔的脸上浮现一抹快意的笑，眼里闪着恶毒的光，“南茉那个小贱人竟然在老夫人的面前和南雪吵起来了？她们两人不是一向投缘吗，竟然也会有矛盾。”
“听说是因为雪儿小姐觊觎小王爷，小王妃知道了很是生气，两人在老夫人的面前争执不下，最后还是小王妃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才没有继续追究下去。”丫鬟连忙把自己听到的事情给李姨娘详细讲了，不敢遗漏任何一点。
李姨娘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若南茉说的是真的，她就得好好为燕儿打算打算了。
本以为南茉这个贱人是燕儿嫁进小王爷府的阻碍，谁知道竟然还有别人虎视眈眈呢。
南雪年纪不大，这心思藏得可真深，若不是她要陷害南茉，恐怕别人怎么都猜不到，她竟然会怀着这种心思。
不过，南茉和南雪两人比起来，南茉才是最大的阻碍，南雪嘛，只需要提防着就行了。
李姨娘眸光沉沉，片刻后才勾了勾唇，“小王妃伤了脸，这可是一件大事，去叫上燕儿，我们一起去看望看望她。”
这么好的挑拨离间的机会，可不能白白放过了。
南燕满脸不情愿地被李姨娘拉着往栖梧院走去，“娘，那个南茉有什么好看的，要我说啊，我们应该去南雪那里，狠狠地嘲笑她才对。”
她在学堂的时候被南雪暗中欺负，正愁找不到机会寻南雪的麻烦呢，机会就送上了门，可偏偏姨娘不让她去找南雪，非要她去看望南茉。
李姨娘早就听过她的抱怨，自然是清楚自己女儿的心思的。
她点了点南燕的额头，笑得宠溺，“傻丫头，嫁入小王爷府和找南雪出气，哪个更重要一点你分不清楚吗？”
“况且啊，南雪也觊觎小王爷，同样想要嫁进小王爷府。若是我们除掉了南茉，娘再托托贵人那边的关系，让你顺利嫁进王府，南雪还不得气的跳脚？”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南燕脸上的不情愿换成了满满的期待，片刻后又有些沮丧，“可是娘，南茉那个贱人太狡猾了。我原先以为她已经在娘亲的掌握之下，就是一个性子怯懦愚笨，琴棋书画样样不行的废物。可谁能想到，她竟然早早就开始伪装，又有她乳娘在背后指导她，骗了我们这么多年，如今成了亲，才露出她自己的真面目来。”
提起这件事，李姨娘也是恼恨不已。
她自以为买通了乳娘，故意教唆着南茉做一个不学无术的人，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南茉和乳娘竟然会反过来设计她，借着她的手开始韬光养晦，如今倒成了她轻易动不得的人了。
李姨娘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就是在我面前韬光养晦又能如何？就像是张小娘那个贱人从偏院里出来，待在老夫人的身边伺候，也不敢在我的面前嚣张。”
“南茉不过是仗着自己当了小王妃，所以有了底气和我们对抗而已，可她也不想想，她还没有子嗣，谁也说不准呢。”
南燕看着李姨娘脸上狠毒的神情，不由也笑出声来，“娘，你这么聪明，一定要帮女儿好好教训教训南茉！”
她挽着李姨娘的手臂撒娇，李姨娘笑了笑，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到了南茉的院子。
“小姐，李姨娘和大小姐看你来了。”柳儿挑开帘子，对着南茉报了一声。
桃儿刚给南茉抹完药，闻言便警惕地盯着走进来的两人，圆圆的小脸上满是戒备。
“小王妃这额头怎么看着这么严重？”李姨娘惊讶地叫了一声，心疼地走到南茉的身边，“我听说小王妃冲撞了老夫人，被老夫人拿着茶杯砸破了额头，立马就带着燕儿过来了。”
南燕虽然不愿意和南茉虚与委蛇，却还是在李姨娘的目光下开口。
“哪里是妹妹冲撞了老夫人，明明是雪儿做错了事，妹妹要讨个公道，可祖母偏心，非要护着雪儿，更是害的茉儿伤到了脸。若是妹妹因此落下伤疤，就可惜了她这么好的容貌，说不定小王爷那边也不愿意要一个破了相的人，妹妹一辈子都要被毁了啊！”
“事情竟然是这样吗？”李姨娘做恍然状，看着南茉的目光更加怜悯，“我可怜的茉儿，如今你算是明白，这府里谁才是真正的疼你吧？你看我管理王府多年，从未叫小王妃受过委屈，可如今老夫人回到王府才多久，小王妃便被老夫人砸伤了脸，这谁远谁近，小王妃心里可明白了？”
明明她们已经撕破了脸，李姨娘却还是作出这副亲近和善的模样，挑拨她和老夫人的关系，这其中一定有阴谋。
南茉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劳姨娘费心，茉儿心中有数。”
看到南茉这副不急不怒的样子，南燕暗暗咬牙。
她和姨娘是来挑拨老夫人和南茉之间的关系的，若是南茉根本不怨恨老夫人，那她们的计划还怎么进行？
李姨娘到底年纪大些，在后宅里混了三十年，耐心比自家女儿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