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燕却突然开口,“梦儿妹妹,你来说说,茉儿是不是好生威风,在祖母的寿辰上冤枉我,如今又无端端命人烧了柴房,若是没个人管着,指不定茉儿哪天,连咱们王府都拆了呢。”
被南燕点到名,南梦再也无法装聋作哑,只能扯出一抹干笑,“茉儿做的事情确实过分,但是她向来行事有度,说不定还是有什么缘由呢。”
她本想谁也不得罪,前一句话附和了南燕,后一句话又为南茉找了台阶。
可南燕的脸色不见丝毫好转,甚至有几分怒意。
南梦不过是二房的一个小小的庶女,在这府里无权无势的,自己高看她几眼让她在自己的身边待着,她不好好巴结自己,竟然还想要和南茉交好吗?
一个卑贱的庶女,还想两头讨好,谁也不得罪,做梦!
南燕哼了一声,那眼神看的南梦心中一凉,“那就请茉儿说说,她这是因为什么才做出来这种事吧。”
放眼整个京城,也看不到哪户人家的小姐敢私自把自己的柴房给烧了的,若不是姨娘现在躺在床上,她现在一定可以借着这件事好好打压南茉的嚣张气焰。
南茉眸光淡淡的撇过去,明明是一张艳丽的脸,可配上那寡淡清冷的神色,偏偏就让人觉得一股凉寒之意从脚底升起,叫人不敢去直视那双黑沉的眼。
“姐姐,这件事我已经禀告了爹爹,你若是有意见,不如直接去找爹爹说。”
南茉微微勾了勾唇,潋滟的唇角带着淡淡的不屑,好似南燕一个庶女不配这样质问她一样。
可南燕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神色!
南茉不过是命好投了个好胎,才成为了嫡女,可她也一样是爹爹的女儿,凭什么南茉就要比她高贵?凭什么她得在南茉的面前俯低做小?
她一定会除去南茉,除去这个绊脚石,成为爹爹唯一的女儿!
南燕狠狠咬着牙,眼底带了狰狞的狠色,面上却是一派的天真娇俏,“原来是爹爹下令让茉儿把柴房烧了啊,我还从未见过爹爹下这样荒谬的命令。”她顿了顿,大大的杏眸里波光流转,“不过爹爹下的命令,怎么会交给茉儿来做,他身边的下人都跑去偷懒了吗?”
这话看似是为了南茉着想,实则是把南茉和下人比较,暗指南茉自甘下贱,做着下人才做的事情。
南茉仿佛听不懂南燕话里的嘲讽,她对着南燕笑笑,明艳的脸更加炫目耀眼,“本来之事应该交给李姨娘来做,毕竟她掌管王府这么多年,这些事情做起来得心应手。可是她刚受了鞭子,躺在床上不能动,正是虚弱的时候,我总不能让她带着伤来处理杂务,只能自己找人做这些事。”
南燕不是说做这些事情和下人无异吗?可这样的事情李姨娘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南燕讽刺她和下人无异,那李姨娘更是如同下人,作为“下人”所生的南燕,在她面前也得低上一头。
何况她做这些事是体恤李姨娘受了鞭子,让李姨娘好生休养才接受这事,南燕却出言嘲讽,显得不知好歹气度又小。
最最重要的是,今日李姨娘受了伤,事情就落在了南茉的身上,谁知道明日,李姨娘手里的权力会不会也没了?
南茉眸光微转,落在南梦若有所思的脸上,唇角噙着的笑意味深长。
南燕被南茉不软不硬地讽刺了一句,当即就气的红了脸,若不是顾及着李姨娘的交代,她一定要冲上去狠狠教训南茉一番。
可是姨娘再三嘱咐了她,说南茉狡诈多端,她不是南茉的对手,让她暂且避让,不要被南茉给抓到了把柄。
南燕一双杏眼恶狠狠地瞪着,眼里满是怒气,乍一看很是吓人。可对上南茉处变不惊的沉稳,瞬间就显得像个幼稚的孩童,不值一提。
“茉儿姐姐也是为了李姨娘着想,大姐姐你就不要生气了。”南梦突然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沉默。
她这话已经偏向了南茉,南燕更是恼怒,转身一把把南梦推开,“关你什么事?”
南燕的动作突然,似乎是把对南茉的怒气全部撒到了南梦的身上,南梦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怔怔回不过神来,脸上还带着惊讶伤心的神情。
做出这一番动作,南燕也有些慌乱失措,她就是一时冲动,没想过要把南梦推倒的。
“还不快把梦儿小姐扶起来。”南茉吩咐桃儿柳儿,她们两人就立刻小跑到南梦的身边,小心地把南梦扶起来,还顺带着给南梦整理了衣衫。
南梦眼眶里泛了泪花,糯白的贝齿咬着唇,站起身来之后才颤抖着嘴冲着南茉道谢,“多谢茉儿姐姐。”
她这模样像是受了很大委屈,想来像她这样在府里没有存在感的庶女,为了能够过得好一点而巴结南燕,却受着南燕欺负,把她当个下人一样非打即骂,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南茉心中叹了一口气,对着她点了点头,才看向南燕,神情多了几分严肃,“姐姐的性子还是如此冲动莽撞,如今你推倒的是梦儿妹妹,我们姐妹之间不计较那么多,若是你推倒的是别人,就难免要落下一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名声。”
她摆出嫡女的架子,眉心也萦绕着愁绪,似乎为了南燕的未来而担忧,“不若我求祖母去给姐姐请一个教导嬷嬷过来,好好教教姐姐规矩礼仪,免得你日后出了错,引来祸患。”
虚伪的贱人!
南燕气的双眼发红,垂在身侧的手也不由紧紧攥起。
话说得这么好听,南茉不就是想说自己不知礼数嚣张跋扈?偏偏还作出一副为了自己好的样子,真是令人作呕。
她只觉得南茉的做派虚伪恶心,可南燕从来没有想过,李姨娘也是这么对待南茉的,一方面说着为南茉好,把南茉当成是亲生女儿,另一方面却命令下人明里暗里苛待南茉。
当时她心里也没有一点觉得李姨娘做的不对,只看着南茉被她们母女两个蒙在鼓里,像是个傻子一样任由她们哄骗,心中得意的很,岂会料到有朝一日南茉也会这样对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