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青出凤栖阁的时候，恰巧撞见了这一幕，她惊讶地看见戚昭承红了脸，在绛哥面前低下了头。
“我……我就不去了。”
绛哥露出了一个不明深意的笑容：“柳姑娘等殿下许久了，殿下都不去吗？”
戚昭承落荒而逃。
但是洛青青知道戚昭承不会就这么走了，果不其然，没一会，他就看见了一个身影悄悄地折返回了凤栖阁，掩身在了凤栖阁的草堆里。而茂盛的灌木前，精巧的楼台底下，柳凤言正坐在那里读书。
或许喜欢一个人，便是这样子的吧。但是洛青青不明白，为什么戚昭承喜欢柳凤言，却要悄悄，不被任何人给发现呢？
戚昭承不敢见柳凤言，但洛青青敢。她正了正衣襟，轻咳了两声，柳凤言顺着她的方向看过来，洛青青本能地感觉到，身后的灌木发出细碎的响声，她很少能看见戚昭承慌张成这幅模样。
柳凤言朝她走过来，“陛下怎么来了？”
“太后的寿宴将至，朕过来和她说说。你在宫里住的还惯吗？有没有看见太子？”
让柳凤言做太子妃虽然是墨白琯的意思，但到底这事还没定下来，戚昭承和柳凤言也没见上一面。当她听见洛青青提起戚昭承的名字时，不由得脸变得通红。
“你慌什么？”洛青青笑着调侃她道，“朕倒是觉得，太子挺喜欢你的。”
她低头看向柳凤言手里拿的书，墨白琯出生相门，从小便是诗书为伴，虽然当年大楚国灭，丢失了不少的孤本，但凤栖阁的书依旧不计其数。柳凤言别的书不拿，偏偏拿了墨白琯素日里最爱看的那本兵法。
如果这不是对墨白琯的刻意奉承的话，那么，可以看得出来，柳凤言是真的喜欢。
洛青青轻轻托起柳凤言的手，那双手十分修长灵巧，只是不如兰因的那样白皙柔嫩。她看向柳凤言：“你喜欢骑射？”
柳凤言点点头，不乏京华女子的娇俏，其中，又带了几分洒脱的英姿。墨白琯给戚昭承挑的这个太子妃，看来，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她想起墨白琯曾经跟她说过：“昭承的太子妃，其实并不需要多么的饱读诗书。我只希望……来日昭承的生活中，能够多一丝的烟火，不要再这么落寂。现在兰因在他身边，我还能放心一点，可是兰因迟早是要嫁人的……”
洛青青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神采奕奕的柳凤言，“你家中还有何人在朝为官？”
“还有一个兄长，今年刚中进士。”
洛青青这才想起来，楚顾一回来，这些事全都交到了他的手上，自己早早地就没有再去过问了。看来，从现在开始，楚顾就已经在有意无意的帮助东宫培养势力了。
楚顾不知道戚昭承与她不容水火的事情，只是，洛青青自己心里有数，等到戚昭承羽翼丰满，势力壮大的那一天，一定会把她从皇位上狠狠地拉下来，要回属于他的一切。
洛青青现在退位，无异于是把自己送到戚昭承的砧板上，任他宰割，她纵然再傻，都不会这么干。为求自保，她也得早作打算。
墨白琯在凤栖阁等着她，洛青青一上前时，就能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的清香。想再凑近一点，墨白琯笑了笑：“你也觉得这味道清奇，也不知道是兰因从哪里弄来的东西。我许久没出这凤栖阁了，竟也不知道现在外面都流行什么。”
洛青青说：“那我带姐姐出去转转，就像我把兰因带出去那样。”
墨白琯摇摇头：“罢了，凤栖阁就挺好的。”凤栖阁是大楚宫中最高的一座楼台，登上凤栖阁的最高处，就可以俯瞰到整个京华。这样的宫殿，在洛青青的眼里，却更像是一座牢笼。
墨白琯知道她来之前刚刚见完柳凤言：“我给昭承挑的孩子，你见了，还不错吧。”
她垂下眼眸，轻轻叹了口气：“我只希望以后，昭承不要太喜欢她，也不要苛责了她。她这么好的姑娘，本也不应该来到这宫中。”
墨白琯突然想起了什么，“等寿宴一过，颜娘就要离宫了，青青，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跟东珠阁说的？”
洛青青差点把这个都给忘了，墨白琯目前尚且还不知道她好戚湘霖要出逃大楚，去往南疆查询流言的消息，而在这期间，必然少不了宋颜娘的助力。
她突然想到，自己可以趁着宋颜娘和宋闲返回东珠阁之际，和他们一起，易容离开这座宫殿。
甚至，说不定还能说服宋颜娘，与他们一道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