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中有明显关心的语气,让赵胤章的身形微微一僵。
他像一只暴怒的狮子,又收敛起自己的爪牙,不敢伤害到对面的人,眼圈都愣是给气红了。
“你放心 ,我教训的时候都有收手 ,不会把人打成什么样 。就算是重伤 ,只要他有一口气在 ,我都能将人治好 。”
语气里多少有几分赌气的意思 。
阮南舒都能听得出来 ,阮拂玉比她还要细心许多, 又怎么可能听不出?
当下无奈的叹了口气 。
“他那人不好相与,我只是怕他在你这儿吃了亏 ,缠上你未免麻烦。 ”
不过只是一句话,赵胤章竟然就被劝好了,别扭地又将头给转了回来。
“我不怕他找麻烦,云水县赵家不过只是我金越赵家一个旁支,翻不出什么风浪。我保得住你。”
他眼中皆是自信,以及对阮拂玉的绝对呵护,竟叫阮拂玉不知说什么好。
过了半晌,她才道:“你大可不必对我如此。”
“我对你的心意你是知道的,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我喜欢你,也只是我的事情。”
阮拂玉张了张口,喉咙中却好似被东西堵住,让她有些艰涩难以开口。
“我曾退过一次亲。”她说道。
赵胤章不以为意,“那扯平了,我也退过一次。不过我倒是觉得,不合适便分开,是对自己最负责任的选择,你做的没错。”
“可我曾两次,险些受到凌辱。”
阮拂玉提及此事,都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了。
她记得周梅在知晓她险些被凌辱之后,对她说的那些侮辱性的话,也记得赵良锦对自己的轻视。
她一直无法面对这些,但此时将之赤裸裸地呈现出来,也是给自己一个痛快。
果然,赵胤章面色一下便沉了下来。
阮拂玉唇角不由地泛上几分讽刺的苦笑,正想要让他回去吧,却听赵胤章突然开了口。
“一个是宋清佑,另一个呢?”
阮拂玉微微一愣。
原先难以启齿的事情,在此时的怔忡之下,竟然还真说了出来。
“是小郢村的一个农户,名为王海。”
赵胤章听言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阮益淑刚想拦他,可阮南舒却按住了她,只能继续旁观。
好在阮拂玉也反映过来,抓住他的手腕,“你要去做什么?”
“揍他一顿!”
“你揍他做什么?”
“谁让他欺负你的?”
一番对话,难免叫人觉得有些幼稚,至少在阮益淑这样的长辈看来,就只是小孩子之间的感情,真诚而又热烈。
阮拂玉也确实感知到了。
她眼眶微红,抓着他的手微微收紧,胸口也有些难言的堵塞。
“你不觉得,我脏了?”阮拂玉哑声问。
“怎么会呢?”赵胤章俯身看她,见她将头垂着,还捧起了她的脸颊,“明明是那些畜生不对,为何要将错处归结在自己身上?”
“可我......”
赵胤章不是没有打听过阮拂玉的事情,也自然知晓周梅在小郢村放的那些谣言。
而通过揍赵良锦的这几次,赵胤章也清楚了有些没打听到的,有关于他们二人之间的爱恨纠葛。
他无疑是心疼眼前这个女子的,即便她对赵良锦还有意思,他也绝对不会放手。
“旁人怎么说你不必管,至少在我眼中,你是这世间最纯净率真之人。”
明明语气十分正经,说出的话,却总叫人觉得脸红。
阮拂玉脸一热,刚想要将人推开,才注意到他手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手怎么受伤了?”话中是难掩的紧张。
赵胤章的手垂下,刚想要将血迹蹭掉,好不显得那么吓人,便被阮拂玉握住。
“过来,我给你上药。”
说着将赵胤章给拉了进去。
赵胤章也就跟着,任由她动作不太熟练地给自己清理伤口,动作极轻极慢。
明明他自己动手,或许三下五除二就能解决,可偏偏享受这样慢悠悠的动作,即便包扎的都不太牢固。
“你先回去吧,今日的事情谢谢你。”
刚包扎好伤口,阮拂玉便下了逐客令。
说不失望是假的,赵胤章的眉眼忽的低垂下去。
不过很快,他就打起精神来,“我等你想好给我回复。”
阮拂玉沉默,片刻后才问道:“那若是我一时半会想不好呢?”
前段时间赵胤章就给了她时间,阮拂玉觉得还是说服不了自己,所以无法给出一个具体的回答。
而现在,她也不确定自己能用多长时间,才能接受一段新的追求。
她与赵良锦之间的动情,来的太顺理成章,毕竟那个时候赵良锦是阮南舒的未婚夫,他们时常会在一起玩耍。
情窦初开与权衡利弊,都是在潜移默化之中进行,赵良锦甚至都没有追求过她,就只是细水长流,平平淡淡。
而赵胤章的爱恋,无疑是热烈且张扬,想将世间一切的美好都捧到她的面前来。
“没事儿,我等你。”赵胤章回答的倒是十分爽快,“一日想不通便两日,一年想不通便两年,你总不会一世都想不通吧。”
阮拂玉忽而不知说什么好。
赵胤章也不让她为难,起身朝着她摆了摆手,“我先回去了。”
说罢又朝阮益淑和阮南舒点头示意,才离开。
不仅是在他走前,就算是走后许久,阮拂玉也没说出什么来。
阮南舒倒是不着急,毕竟她也不觉得阮拂玉现在的年纪有什么不妥,所以认为她就算是慢慢考虑也未尝不可。
但阮益淑不这么想。
她拉过阮拂玉的手,语重心长对她说道:“人这一生,想找到一个合乎心意的人不容易,特别是咱们女子,还得擦亮眼睛,瞧着这人的人品与前景。我瞧着这位赵公子就挺好的,为何不考虑他?”
阮拂玉张了张口,对着最近十分熟悉的姑姑,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顾虑。
“我不是不准备考虑他,只是我也不知道,一时的喜欢,能不能坚持到一生。”
“你这傻孩子。”阮益淑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没谁能料定明日会发生什么,即便你计划好了一切,也无法完全规避意外的发生。活在眼下,才是最好。”
“那以后呢?倘若真的走不下去.......”
“你年纪轻轻的,倒是比我想的都多。”
阮益淑叹了口气,不由想起当年的自己。
“你说若是十几年前,我有你这样的顾虑,不就不会遇到那种人?可仔细想来,当年,我是真的以为能与他长长久久,共赴余生的。”
阮拂玉和阮南舒都朝着她看了过去,想听听她当年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