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却也谈了不少正事。
只不过到阮拂玉住处外的时候,却突然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公子?你在这儿做什么?”阮南舒疑惑问道。
赵胤章听见声音,明显微微一愣。
随后转过身来时,就看见他慌里慌张的,不知往身后藏什么东西。
阮南舒狐疑地打量他一眼,蹙眉问:“你藏什么呢?”
本来以两人之间的交情,阮南舒是不好问他的,奈何现在是在阮拂玉的住处附近,赵胤章形迹可疑,就叫她不得不重视起来。
“没藏什么,我先走了。”赵胤章说着就要走。
谁知就在此时,从墙角处又爬出来一个人影。
那是真的爬出来,丝毫不夸张,阮南舒甚至能瞧见那弯曲的腿。
“有本事你别跑,看我不找人过来要个说法!”那人大声喊道。
瞧着那狼狈的模样,阮南舒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也将阮益淑稍稍护在自己的身后。
可细一瞧,竟也是一个熟人。
“赵良锦?你怎么又来了?”
阮南舒没好气骂道:“真是阴魂不散,你又来找死不成?”
赵良锦的脸上已经又红又肿,勉强认出他来,都是这段时间见了几次, 才会稍有熟悉。
而被昔日认识的人瞧见自己这般狼狈的样子,赵良锦自然是不愿意的,第一反应便是伸手,用袖子遮住自己的半边脸颊。
可一想自己落到这个份上,分明就是阮家人害得,他又满眼怨毒地看了过去。
“能不能管管你家养的狗,将我打成这个样子,就不怕我去告你们?!”
听见前半句的时候,阮南舒还没反应过来,可说是将他打成这样的,阮南舒面上就有几分一言难尽。
眼看着赵胤章还要去教训他,阮南舒好歹还是拦了拦。
“你知道他是谁吗?”阮南舒蹲下身子,戏谑地看向满脸忌惮的赵良锦。
随后也不管他心中如何猜测,自己公布了答案,“这位,是与金越宋家交好的赵家公子,是金越第一大家族。你不会以为他跟你一个姓氏,便是你可以随意辱骂的人了吧。”
说罢还轻嗤一声,讽刺的意思毫不遮掩。
赵良锦的脸色更为难看,可他到底是个识时务的人,知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咬了咬牙,踉跄起身离开。
赵胤章却犹嫌不够,冷声说道:“你再敢来找她试试,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赵良锦回头恶狠狠地瞧他一眼,随后落荒而逃。
见他离开,赵胤章才收敛住自己浑身冷冽的气势,将手往身上蹭了蹭,就去找药。
会医术的人,身上备外伤的药倒也不稀奇,但阮南舒却拦住了他。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她问。
赵胤章面上的神情有些挫败,又有些懊恼,“她不见我。”
阮南舒有些意外,“为什么不见你?”
“她说要想些事情,我就说等她想好了再过来找她。”
“所以这段时间,你就一直守在这儿?”阮南舒微微挑眉。
赵胤章难得没有回话,就只是摩挲着自己的手腕,也不知在想什么。
但这样的沉默,也算是一种默认。
阮南舒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他。
不过想想也是,他们认识的时间都不长,所以想要了解什么,也只能靠询问。
“我有一点不明白,先前你对宋姐姐那样执着,甚至因为她与你退婚的事情迁怒于我,现在怎么又对我二妹妹这么用心了?”
赵胤章烦得很,到底是记着阮南舒是阮拂玉的姐姐,说什么话都是为了她好,没有耍大少爷脾气。
“我与宋静安那是自小定的娃娃亲,整个金越城都知道她将会成为我的妻子,我只是拉不下那个面子。再说,宋家与赵家本就是世代联姻。”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跟宋姐姐没什么感情,就只是为了家族利益,才会绑在一起?”
赵胤章没有点头,倒是自己深刻将自己剖析了一番。
“我以前也没喜欢过谁,再加上我爹娘便算是为了家族利益联姻,所以我觉得,这便是赵家人的使命。直到遇见她,我才发觉我也可以过另一种人生。”
“你是赵家大少爷,你可以为自己任性的叛逆心,选择过另一种人生,但是她不行。倘若你只是为了体验一番追求自由的快乐,那你最好离她远些,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阮南舒的脸色已经有些冷了。
她知道有些大家族里的少爷小姐们,总会叛逆地寻求另一种人生,但基本上所有自由到了最后,都会生出怨怼来。
而被丢下的,只有当初被选择的那个人。
赵胤章若是这样的人,那他与赵良锦又有何区别?
阮南舒并不希望她与这样的人有过多牵扯。
但令她意外的是,赵胤章不仅没有生气,反倒是神色十分认真。
“我知道你的意思,也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我不是草率决定。前两日我娘来南疆,我与她详谈了一番 ,她也说过既然与宋家的亲事已经退了,所以我如何选择,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阮南舒有些讶异。
“她还没同意,你就问上你娘了?”
似是也觉得自己这一问有些多余,赵胤章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总得把事情问清楚,她问起我时,我才能对答如流。”
好家伙,这样的觉悟,确实是难得了。
阮南舒在知道赵胤章很有可能喜欢阮拂玉的时候,便问过江琊他的为人,得知还不错的时候便对他有所改观,一直以来,也就只对他的脾气有些不满意。
可人哪有十全十美的呢?便是对她态度不好,日子是两个人过的,只要不这么对阮拂玉不就好了?
于是抬脚进门,还朝他招了招手。
“跟我进来。”她道。
赵胤章起初还不敢进去,但阮益淑作为长辈,也稍稍推了他一把,他也只能跨过门槛进去,带着满心的忐忑。
今日阳光不算刺眼,阮拂玉就坐在院子里琢磨绣花的图样。
见到阮南舒进来的时候,她倒是不怎么意外,可当看见她身后不仅跟着阮益淑,还跟着赵胤章的时候,就有些惊讶起来。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她问。
“我与姑姑原先是想来找你的,不料正好看见赵公子,便叫上他一起过来了。”
阮拂玉闻言点了点头,再看看赵胤章那有些凌乱的模样,微微蹙眉。
“你这是怎么弄的?”
赵胤章又将自己受伤的手往身后藏了藏,似是不想被她瞧见。
“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碍事。”
如此拙劣的借口,却很快被阮南舒戳破。
“那赵公子可真是有够不小心的,走个路都能摔跤,还哪儿都没摔到,光将手给摔了。”
此言一出,赵胤章的眼睛就瞪大了。
他心中无比懊悔,自己怎么就跟着阮南舒进来了。
奈何再怎么后悔,阮拂玉也投来询问的视线,他也瞒不下去了。
“方才遇着个讨厌的人,教训了他一顿。”
“讨厌的人?”阮拂玉追问。
赵胤章没说话,又是阮南舒开了口,“赵良锦来找你了。”
“他来找我?我怎么不知道?”
看这惊讶的样子,是真一点动静也没听见。
赵胤章扭过头去,似是不太想谈及赵良锦的事情,选择了一言不发。
还没忘给阮南舒使着眼色,大有她敢继续说,就要她好看的意思。
阮拂玉才不怕他呢,挑衅地扬了扬下巴,“估计赵公子有什么特殊的法子来折磨人吧,方才我瞧见赵良锦的时候,鼻青脸肿好不可怜,路都快不会走了。”
“闭嘴!”赵胤章咬牙切齿。
阮南舒翻他一个白眼,悠闲喝茶看戏。
阮益淑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倒也随着他们去了。
然而阮拂玉却是紧张起来,“他受的伤可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