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七,等江琊暂且忙完了受伤的事情,便与阮南舒一起回了阮家。
阮老夫人和阮老太爷一听说宝贝孙女要回来的消息,大清早便让胡大娘去买了许多菜,竟是比年宴办的还要隆重。
马车行至竹林下,二人相携进入林中,不多时便闻见了弥漫的香气。
等站在家门口时,望着自己进进出出多次的大门,阮南舒竟是突然出现了几分近乡情怯的感觉。
好在此时身边有人陪着,江琊拉住了她的手,对她柔声说道:“进去吧,我陪着你呢。”
阮南舒这才鼓起勇气,进了家门。
与她设想最坏的情形截然不同,二老一见到她,便是热泪盈眶,最是喜欢端着长辈架子的阮老太爷,竟也握着她的手不停道歉,说的阮南舒心中十分不是滋味儿。
怪只怪阮益德太不是东西,不仅残害了那么多女子,还让二老白发人送黑发人。
“好了,都别哭了,这大过年的,也不怕招惹了晦气。”
阮老夫人笑着打了个圆场,实则一家人中,就只有她的眼圈最红。
好在阮老太爷也是个能收得住的,抹了一把眼泪,招呼大家道:“都别在这儿坐着了,快入席,厨娘可做了不少好吃的。”
阮尧泽身为一群人中最活跃的那一个,也说道:“是啊,今日胡大娘可是准备了好一番菜,想让南舒替她品鉴品鉴呢。”
“南舒这手艺确实没话说,她若能学到几分,也能出去做个小生意了。”
阮老夫人刚说完,胡大娘便与刘嬷嬷一起上菜,晚淇晚浓见状都去帮忙,才叫她们二人稍稍歇了歇。
“这么多年,我也在外头做过不少工,到头来还是阮家做的最舒坦。我年岁也大了,也不想做那劳什子生意,就留在夫人身边伺候着。”胡大娘说道。
阮老夫人也不是个会做饭的,如今家中不缺钱,又即将有进项,她用着胡大娘也是得心应手,遂点了点头。
“之后家中开办私塾,你也少不了忙活。到时候我给你涨工钱,不必在外面操劳赚的少。”
“那我可得好好与老夫人谈谈工钱的事儿了。”
大家说说笑笑,原本久别重逢的气氛也散了个干净,重归融洽。
阮南舒给二老盛了汤,闲聊一般问道:“前两日听大哥说,祖父要在宅子后面办私塾,可都请好人了?”
二老让阮鸿思在阮南舒面前提及此事,也不过是想找个由头,将她叫回来说说话。
事实上他们将一切都安排妥当,此时阮南舒问起,阮老太爷便回道:“院子修缮的图纸是鸿思去镇上找人画的,工匠也都找好了,村子里有热情的也愿意帮忙,估摸着过了年十五,就能正式动工了。”
阮南舒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动工之后估计吵得很,祖父祖母继续在这儿住着,怕是也睡不好,要不就去我那儿住一段时间,等老宅修缮好了,再回来。”
此言一出,二老便是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由于之色。
最后也不知怎的,他们竟然同时看向了江琊。
即便很快就移开了目光,还是让一直看着他们的阮南舒瞧见了。
她放下正啃着的排骨,有些好笑地看向二老。
“祖父祖母瞧他做什么,家中现在都是我做主,只要我说的事儿,他就没有不应的。”
说罢还撞了撞江琊的胳膊。
江琊无奈,又夹了个鸡腿到她碗里,随后不急不缓对二老说道:“南舒自小便在二老身边长大,早已亲近万分,即便她不说,我也想时不时地接二老去小住。这样一来,我忙时还有人能陪陪他。”
话中宠溺,可见一斑。
偏此时阮南舒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就说吧,家中现在都是我做主,他什么都听我的。”
二老也是过了半百的人了,什么大风大浪的没有见过?从阮南舒和江琊进门开始,他们就注意到江琊一直护着阮南舒,即便没说话,视线也从来没有离开过她身上。
等到吃饭的时候,他们就没见阮南舒夹一筷子菜,偏偏江琊夹的还都是她喜欢的。
甚至连擦嘴这种小事,都是江琊拿了帕子,阮南舒就把嘴巴凑了上去。
那般周到,就差没有拿着勺子,将饭喂到阮南舒嘴里。
他们固然可以演出恩爱的样子,可一些细小的习惯,却是骗不了人的。
阮老太爷瞧着自是高兴,连声说着好,去他们那儿住的事儿便算是定下了。
只是阮老夫人眼中稍稍有些担忧,但碍于现在人太多,并没有多说什么。
“祖母现在还在跟着拂玉,给锦绣阁做刺绣吗?”阮南舒又问。
值得一提的是,锦绣阁之前因为险些让阮拂玉遇难的事情,被仔细盘查了一番。
不过在将涉案人员捉拿之后,锦绣阁的东家不仅没有迁怒于阮拂玉,反而对她更多了几分愧疚,相处还算融洽。
而被阮南舒问起此事,阮老夫人刚刚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阮老太爷便哼了一声。
“这活计我早就不想她做了,正好你回来了,劝劝她。”
二老明显也不是第一次为这种事情争吵了,阮老太爷吹胡子瞪眼的,阮老夫人面上的神色也有些不好看。
估计也就是碍于江琊在场,这固执的二老才没有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