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五百私兵赶了足足七天的路,全程系统没有透露厍县的分毫信息。
阮南舒几乎是靠紧盯着那鲜艳的好感值进度条,才撑住这几天,甚至生怕一个闭眼,进度条便灰下去,昭示着江琊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七天之后,他们到达了厍县。
虽说这一路上,阮南舒已经做好了将会看见一番破败景象的准备,可真正看见厍县满目疮痍的景象,还是让她为之一惊。
她愣在当场,还是一名私兵上前,问了靠在路边的老伯。
“厍县的驻兵呢?”
老伯费力地抬起眼,用颤抖的手,指了指北边方向,喉咙却嗬哧嗬哧喘着粗气,说不上话。
阮南舒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想要上前,却被这群私兵的首领赵迹风拦住。
“敌军不知何时就会折返,我们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驻兵所在地,确保你的安全。”
“可是......”
“你就算留下,也救不了他们。”
这一句话,如同醍醐灌顶,让阮南舒瞬间清醒过来。
她望着本该繁华的街道,如今只剩下硝烟弥漫,人影萧瑟,第一次体会到战争的残酷。
她或许能救下这奄奄一息的老伯,但耽搁一点,就会有更多人死于敌军之手。
阮南舒一咬牙,猛然调转马头,朝着北面而去。
“你要去哪儿?”赵迹风急忙追上。
“去红铜坡。”
此言一出,赵迹风眉心微蹙,却在片刻思索之后明白过来。
红铜坡,是厍县一大要塞。
按照书中所说,厍县守卫一再北退,被逼至绝境,直接上了红铜坡。
可就算占据了地理优势,也因敌众我寡,被困死在了红铜坡。
眼下恐怕已经到了这个时候。
“你们别跟着我了,我一个人上山。”阮南舒道。
私兵们本就是接了南雍王妃的命令,前来护送阮南舒找到江琊,如何愿意自行离开?
但阮南舒却说道:“敌军既已攻破城门,必定会在红铜坡下守株待兔。我一个人上山,反倒是更安全。”
“那我带几个兄弟护送你上山。”
听他这么说,阮南舒果断否决,“你们固然武功高强,却也不是能以一敌百,跟不跟着我其实并无差别,倒不如在山下照看一二。眼下大军守卫都在红铜坡,想必管不到已经征伐过的地方。”
说罢猛地一夹马腹冲上坡,猎猎寒风之中,传来她的叮嘱。
“若红铜坡有变,你们尽量带人撤离到眭县,确保自身安全。假如到那个时候厍县还没有失守,你们就来红铜坡接应。”
赵迹风一咬牙,猛地拉住缰绳,“撤!”
阮南舒一人上山,其实并不是逞强,毕竟系统一定会尽全力护卫宿主的周全,所以即便没有积分,阮南舒也能找到一条最安全的路。
“倘若我要救人,你的系统空间中能装下几个?”阮南舒问。
“系统空间只能容纳除宿主之外的主线人物,且以使用十分钟为一次,需要耗费十天生命值。”
也就是说,就算她想用空间救人,也只能救下江琊。
阮南舒不由苦中作乐,“早知道将拂玉一并带上 了,还能多个人。”
见她此时还有心情开玩笑,系统也很是佩服。
谁知就这么一时不察忘了提醒,阮南舒身下的马就绊到了绳索。
“啊!”
阮南舒低呼了一声,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只面容疼地几乎扭曲。
“不是说好了给我指路吗?怎还会有陷阱!”她在心中斥责系统。
后者多少有些心虚,但当探寻了四周之后,却理直气壮说道:“此地处处陷阱,宿主踩的已经算轻了。”
阮南舒一阵无语,还没来得及腹诽,脖子上就被两把剑架住。
“你是何人!”为首的男子一身气度不凡,在军中怕也是个人物。
阮南舒不由庆幸遇见的是这样警惕的人,真要遇见个脑袋单纯点的小兵,一刀给她个痛快,可躲都没处躲。
“我是你们将军的妻子,特意来寻他的。”她真诚道。
男子狐疑地上下将她打量一眼,“哪个将军?”
“就是此番从南城来支援的那位。”
“你知道的,倒挺多啊。”男子蹲下身,伸手在她脸上用力搓了一把。
泥灰褪去大半,那张姣好的容颜也暴露出来,男子心中了然。
“美人计是吧?只可惜将军生人勿近,你死了这条心吧。”说罢起身,“送进大牢关押,严加审问!”
“是!!”
士兵领命,上前左右架住阮南舒。
她一下慌了神,脑中加速思索着对策,口中却急忙大喊。
“江既明!你个负心汉!我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就让你手下的兵这么对我!!”
此言一出,士兵手下动作微微一顿,男子也紧蹙眉心。
“既明”是江琊的字,乃绥安侯临终前为他留下,他自己不说,其实并无多少人知晓。
男子有幸是其中一位,遂让士兵退下,近两步与阮南舒确认。
“你如何能证明,你是将军的妻子?”他问。
“你且跟他说,我带了鱼饼,是他在祠堂中吃到的那种,他自会知晓我身份。”
这回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且对江琊来说,那是人生选择的岔路口,阮南舒笃定他一定记得。
可男子不知内情,并不觉得这值得他去找江琊一趟。
“你就没有什么私密些的事儿,能让我传话?”
还能有什么私密的事儿?他们连坦诚相见都没有过,哪儿有什么私密?
阮南舒在心中骂骂咧咧,却也知道“孩子”都怀了,还那么单纯不切实际。
是以脸色微微一红,小声编道:“祠堂那晚,我瞧见他大腿根的胎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