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东升西落,将她的身影拉的老长。
天边渐渐泛起银线,晨曦微光将至,正是万籁俱寂之时。
阮南舒一路跑到阮拂玉的院子,着急之下没顾得上礼节,便推门要进。
偏房中的映夏最先惊醒,披上外衣匆匆出来拦。
“大小姐,这么晚了,您上咱们这儿做什么?”
她语气中带了不少抱怨,可见大晚上被打扰了休息,也不大痛快。
阮南舒来不及管她,只道:“我找你家小姐有话要说。”
“有什么话不能明天早上说?我家小姐就已经够累的了,您何苦还要给她找事儿?”
正劝着,借住在此的赵良锦也出来。
她看着阮南舒微微蹙眉,“大晚上的,闹什么?”
映夏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儿,赶紧告状,“大小姐不知抽了哪门子的风,这个点儿非要找我家小姐说事儿,奴婢眼看着就要拦不住了,赵公子快来帮帮忙。”
听得此言,赵良锦二话不说走上前来,一把扯住了阮南舒的手腕。
“跟我说出,别在这儿撒野!”
“滚开!”阮南舒猛一甩手,对他怒目而视,“你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应对走漏厍县战事风声的罪名吧!”
此言一出,赵良锦也是心中一虚。
可当着阮南舒的面,他也不愿承认,仰着下巴好似自己半点没错。
“厍县战事持续多日,就算不从我口中传出,他们也迟早会得到消息!”
“这话你拿去跟南雍王说,看看他在不在意吧。”
阮南舒说着要去推门,奈何赵良锦跟她较上了劲,二人当即争执起来。
还是阮拂玉出来地及时,才没让他们大打出手。
“我有话与你说,先随我进来。”阮南舒抓住阮拂玉的手臂,将她往屋里带。
赵良锦却不肯,“拂玉,别理她,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闭嘴,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阮南舒刚呵斥完,就听系统发出警报声。
“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值波动剧烈,请宿主谨言慎行。”
“我管他如何。”阮南舒回驳一句,拉着阮拂玉往里走。
好在阮拂玉最近与她关系不错,朝赵良锦摆摆手示意,便关上了门。
“赵大哥是读书人,说话难免有失圆滑,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现在没空说他。”不等她说完,阮南舒便打断。
她从钱袋中掏出今日从秦千里那儿结的钱,全数塞在了阮拂玉手上。
“厍县的战事应当不会波及小郢村,但家中也要做两手准备。你用这些钱多囤些粮食,以备不时之需,但记得,一定要将地库牢牢抓在手里。”
说完,她又寻找纸笔,写下长长的药名。
“这是祖父祖母常吃的药,有一味龙蛇花极其容易被混淆,一定要仔细再仔细。还有赵良锦......我知晓你喜欢他,但有一点,你必须要记住。”
阮南舒面色郑重,“二老虽一直偏心我,但对你也十分不错,我希望你将他们放在赵良锦之前。”
她今日实在奇怪,阮拂玉猜不透她的心思,只以为她是在意赵良锦告知了厍县危急、让王氏记恨她的事情。
是以解释道:“赵大哥也是随口一说,没想过会被大伯母听去。他此先也不知道大哥去了厍县。”
“若只牵连到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自可不与他计较。可你有没有想过,厍县战事秘而不发,足可见南雍王隐瞒此事的打算。倘若因我们家中人嘴碎,造成人心惶惶,南雍王会对我们如何论处?”
阮家没几个守得住口风的,此事一旦传扬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阮拂玉终于反应过来,面色微微泛白。
“行了,我也没准备吓你,只是与你说最坏的后果。”阮南舒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个聪明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心上人、就赌上全家的蠢事儿,我相信你不会做。但如果你做了,我绝不会放过你。”
这是阮南舒第一次,用那样警告的目光看着阮拂玉。
后者点了点头,才问:“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长姐一副要交代后事的语气?”
“我要去一趟厍县。”
听言,阮拂玉大惊,“现在去厍县,十有八九会出事,长姐何必......”
“江琊在那儿,我必须去找他。”阮南舒的语气前所未有地坚定。
浑浑噩噩也好,葬身沙场也罢,终归都不是他人生的最优选。
阮南舒眼中的江琊,该是如那华丽的年少——纵马高歌,心怀天下。
所以她必须帮他。
“长姐……”阮拂玉还想再劝,却被阮南舒打断。
“倘若我真的回不来,祖父祖母就靠你照顾了。”
她说完这话,转身离开,没有给阮拂玉阻拦的机会。
外头的天已经泛起了白,肖庞备着马等候在竹林中,瞧见她时满是担忧。
“我身上还有主子交代的任务,不能陪同阮姑娘……”
“无妨。”阮南舒翻身上马,虽动作不算娴熟,但已有稳当的架势。
就在她准备策马离开时,却有一辆马车驶了过来。
“南舒,先别走。”车内传来急切的声音。
是南雍王妃匆匆赶来。
“小郢村外有五百人,是王爷的私兵,你带上他们,总要安全许多......这事儿归根究底,也有王爷的几分责任,但他也是迫不得已。”
“我知道。”阮南舒说。
其实过了那个最愤慨的时候,她也想清楚了。
江琊与南雍王之间,除却当年的情分,更多的是一场交易,谈不到谁对不起谁的份儿上。
南雍王妃则是松了一口气,“去吧。你和既明,都要全须全尾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