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装饰肃穆的书房里,果然如张妈猜测的那样,浓浓的火药味从皇甫钧策进门就开始在房间里弥漫。
皇甫钧策进了门看到皇甫泽清坐在大办公桌上,覃茗黎也站在他身旁,冷眼扫过覃茗黎,对两人一句问候都没有,直接坐到了办公桌前的沙发上,静等着皇甫泽清的责骂。
“从小是怎么教你的!见到父母长辈还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了吗?”
哪个父亲看到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对自己视而不见能高兴的?
皇甫泽清也没有驳了皇甫钧策的预料,看到他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无视自己自顾自的坐下,本想与他好好聊聊的心理,瞬间就被怒火压盖。
“什么事,直接说吧。”
皇甫钧策并不想多说什么,已经猜到皇甫泽清是因为什么而着急让自己回来,但仍装一副不知所为何事的样子不咸不淡的开口说道,当然并没有看皇甫泽清。
皇甫泽清已经五十多岁了,头上的发已经白了不少,皇甫钧策表面对他冷漠,但是内心对他的感情像是冰面下冻着的不深见底的汪洋,不看他,尽量少看他,一是因为心里有怨,二是因为覃茗黎。
“泽清哥,今天是咱们把钧策叫回来的,还是先说正事吧。”
皇甫泽清看着皇甫钧策对自己漠然和不耐烦的态度,心里火气更盛,刚想开口继续训斥,眼明的覃茗黎聪明和气的对皇甫泽清劝道。
之前的好几年皇甫钧策长居国外、混迹娱乐,别说叫他回家了,就是皇甫泽清亲自出去找到也是扑了空的,覃茗黎的话不光是化解了紧张的气氛,更是提醒了皇甫泽清:皇甫钧策能回来就已经很好了!
皇甫泽清自然也是听得出覃茗黎的意思,别再正事还没说,就又把皇甫钧策骂走了,想起他前几年离家的时光,心中不禁感伤,怒火也就渐渐熄下,向覃茗黎伸去手,让她扶着自己,缓慢的也向着沙发走去。
“你为着步熙和步氏做交易了?”
皇甫泽清虽然身板依然挺拔,但或许是情绪又或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明明穿着昂贵厚实的大衣,看上去竟有一种单薄感,带着些苦口婆心的担忧感问道。
“是。”
皇甫泽清问的事皇甫钧策早就想到的问题,皇甫钧策丝毫没有犹豫的就开口回答。
“我不同意,交易必须取消!
皇甫泽清看着皇甫钧策悠悠开口的样子,也不再想着怎么柔和一点好生劝他,干脆又坚定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合同已经签了。”
皇甫钧策装作不在意的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脸上都是岁月的痕迹,虽然身边陪着貌美又气质高雅的覃茗黎,但仍显得孤寂和单薄的皇甫泽清,不忍再生硬的顶撞他回答,侧面表明了交易不可能取消的意思。
“那就毁约。”
皇甫钧策态度也缓和了些,但仍坚定地说道。
“连最基本的诚信都没有,以后怎么发展?”
皇甫钧策知道皇甫泽清掌管皇甫财团这么多年除了卓越的商业嗅觉和出众的能力外,仰仗的就是诚信,便直接搬了出来堵皇甫泽清的话。
“你...毁约我们加倍赔偿违约金。”
哪有儿子敢这样暗戳戳的讽刺老子?
皇甫泽清听了皇甫钧策的话,只想骂他一顿,顿了一下,确实又觉得自己不占理,便压下了气,秉承自己诚信的本心说道。
“你怕的是我被拖入步氏的泥潭越陷越深,可是违约金一亿四千万都够重建一个步氏了,更不划算。”
我们?从我母亲去世,这个家里哪里还有我们?
皇甫钧策仍有怨念,但心里但是对皇甫泽清的我们二字微微动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话都多了起来。
“你为了步熙要给步氏七千万?步氏债务累累,已经是穷途末路,你就是再愚笨,也不至于连这点判断都没有吧?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这么糊涂!”
还是晚了一步!
皇甫泽清是商业老手了,清楚违约金大多都是双倍的,立即就明白皇甫钧策与步氏交易的金额,惊讶又气愤的说道,心底对步熙的好感度直线下降。
早就知道交易金额的覃茗黎,就等着皇甫泽清就从皇甫钧策的嘴里得知具体数额,看着皇甫泽清得知是七千万,刚压下的怒火又生了起来,覃茗黎面上跟着蹙了蹙眉,心里确实一抹阴狠的冷笑。
“七千万换我母亲,你愿意吗?”
皇甫钧策眼神忽然悲伤寒厉起来,正看着皇甫泽清问道。
“若是你母亲,就是七个亿也值得。可步熙她不是你母亲,她不值得!”
菀儿..
皇甫泽清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起沈菀了,突然听到皇甫钧策提起,脑海里却清晰无比的浮上了沈菀的笑容,眼神恍惚了一下说着,说完即刻明白过来皇甫钧策的意思,否定的说道。
“我母亲在时,你如果也像现在这样觉得她值七千万,或许站在你身边的就不会是这位覃夫人了。”
那时,你还不如她陪我母亲多。
皇甫钧策眼中多了几分凉意,扫了眼覃茗黎说道。
听着皇甫钧策的话,皇甫泽清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这些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沈菀,就连沈菀去世时,除了皇甫钧策外最崩溃的李医生也没再提过。
沈菀刚去世,覃茗黎就住进了庄园并且成为了新夫人是占很大的一部分原因,但众人也都知道皇甫泽清虽然不说,但对沈菀心里是自责愧疚的,也便不戳他的痛处。
“钧策,是我对不起你母亲。但今天你与步氏的交易是另一回事,我不会允许你做出这样昏聩的行为。”
皇甫泽清忆起往事,暗自神伤了好一会,大方的承认自己不对,但并不松口仍严肃的对皇甫钧策说道。
“不论步氏还未倒,援助步氏是否是昏聩的行为还未可知,单是凭步熙是我深爱的人,也是我还未出世的孩子的母亲,这个交易就是值得的。”
皇甫钧策提起步熙,眼中多了些期待,不理睬皇甫泽清的威严,不紧不慢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