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宸随意的与秦怀瑾下着棋，与其说是秦怀瑾陪他，不如说是他陪着秦怀瑾玩儿。
仿佛两人才是亲兄弟一般。
“王妃娘娘，皇后娘娘让奴婢来接您去雨花台。”
是巧书。
如意点点头，看向秦怀瑾：“要跟母妃一起去吗？”
秦怀瑾玩的正欢，头也不抬的道：“不要不要。”
秦怀宸笑了笑：“婶娘放心去吧，我在这儿陪瑾哥儿玩儿。”
如意自然是放心的，于是将秦怀瑾留在这儿，自己随着巧书去了雨花台。
“镇南王妃到——”
五月的天气，不冷不热。
雨花台外头一排排的站着穿着各异的少女，约莫有二十来个。
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参见王妃娘娘。”
连声音都是那么悦耳娇俏。
如意掠过她们走进雨花台。
这雨花台是个亭子的形状，却比亭子宽敞了不少。
四周都用了鹅黄色的纱幔遮挡，微风徐来，纱幔轻轻扬起，配着这台里台外的美人儿，自是一番别样的景色。
如意略略扫视了一眼，正中坐着姜静姝，右手是杨念雪，杨念雪下头是岳华。
并不见秦晗。
如意走到左首位置上，并没有坐下。
“今日倒热闹。”她边笑边行礼。
姜静姝抬手示意她坐，接道：“可不是？本宫方才从外头进来，恍然想起了咱们还是女孩儿家的时候。”
她笑的平静：“那时去别人家赏花赏雪，总是能看到许多人。现在回想起来，竟有许久没见到过这样多的女孩聚在一起了。”
如意还未说话，对面身着一袭绯色宫装的岳华便开口了：“我竟不知京里还有这样多没出嫁的女孩儿，看来是家里藏的紧了。”
言外之意是说京里有不少人家都卯足了劲儿盯着后宫呢。
此话也不假，外头那些女孩儿们年龄都偏大一些。一般人家这样大的年龄已经都订了婚事了，这拖到现在还没定的，可不就等着这一天？
杨念雪坐的笔直又端正，她伸手扶了扶头上的万字纹步摇，皮笑肉不笑：“可不正是托了皇后娘娘的福了？才能让她们都聚在这儿。”
姜静姝眼睛都没动一下：“本宫身为皇后，自然要为皇上分忧。若杨妃有什么别的想法，不如等你坐上了本宫的位置，再言其它，如何？”
如意垂下眼帘，看来这两年杨念雪极不老实。
台里静的连根针落下都能听得见。
岳华极有眼色的闭了口，杨念雪也没想到姜静姝能说出这番话来，心里顿时就有些怯怯。
她敛了笑，起身低头：“臣妾不敢。”
又是一阵静默。
宫人们大气儿不敢出一个，杨妃娘娘自从生下二皇子后那架势是一天比一天大。皇后明着不压她，她今日竟敢挑衅起来了。
可如今二皇子都快三岁了，说话都说不利索，整日不是哭就是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废的。
杨妃娘娘却不信邪，一门心思的认准二皇子是开窍晚。上回有个小宫女在御花园说了一句“二皇子怕是个痴的”，被杨妃娘娘听见了，当场就将那宫女活活打死了。
自此，二皇子是个痴儿这事儿，成了宫里公开的秘密。
难道今日皇后娘娘要发落了她？
杨念雪站在案前，手心都出了汗。
姜静姝看着温和，实际手段却最是狠戾。
两年前她将自己的心腹全都打杀了，皇上也没责罚她。
如今玉清宫里全是姜静姝派过去的眼线，除了之前杨夫人还在时借口给二皇子送奶娘给她身边一个可信的人之外，旁的或多或少都是给姜静姝效命的。就算有几个不是，她也不敢用。
之前自己没有孩子没有皇上的宠爱，自然甘愿居于人下，等待出头之日。
可如今，如今秦晗虽对她仍不冷不淡，甚至有时候只是拿她当做气姜静姝的工具，可她···也有了皇子。
她是这宫里一人之下的杨妃，又有个皇子在身边，为何要怕她？
那个位置，她也是要争一争的。
杨念雪咬着后槽牙，依旧低着头。
但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虽然姜静姝与秦晗离了心，哪怕自己已经有了皇子，姜静姝想扳倒她，还是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表面上得宠的杨妃娘娘，到头来不过还只是任人拿捏的一个布偶罢了。
她正想着，却听到上头传来一丝轻笑。
姜静姝笑意盈盈的看着她“本宫说句玩笑话罢了，你又何必当真起来。”
她又扭头看向如意，意有所指：“当真是没趣儿。”
如意佩服不已，对敌人最大的伤害便是击溃她的心理防线，显然姜静姝做的很到位。
杨念雪五指握紧，铺天盖地的屈辱将她淹没，只觉得四面八方的人都在嘲笑她。
就连岳华那贱人，也在勾唇。
“快坐下罢，时候不早了。”姜静姝懒懒的道。
杨念雪隐忍屈膝：“是。”
巧书对门口立着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太监立刻拿起手里的册子念起来。
“盐运司副使常领逶之女常景妍，年十七。明州都司夏仪之女夏悦容，年十七。通正司通正使苏允道之妹苏妙，年十六。”
随着小太监的一句句高喝，被点到名的三个女孩从队伍中走了出来，低着头规规矩矩的进了雨花台。
行过礼后，姜静姝面上带着笑意：“都抬起头来。”
三个女孩仍跪在地上，依言将头抬了起来。
长的都不错，那个叫苏妙的尤甚。
杨念雪明显皱了皱眉。
她心里正憋着鼓气儿呢，怎么不想法设法的发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她盯着最右边的女孩儿。
那女孩确认杨念雪是在跟她说话后，恭恭敬敬的答道：“回娘娘话，小女苏妙。”
姜静姝喝了口茶，一言不发。
杨念雪又问道：“你父亲是个什么官职？”
即使是这样直白的问话，那女孩依旧没有半分怯怕。
“家父没有官职傍身。”
杨念雪声音加重了些：“圣旨上说了，只有五品以上官员的家眷方可参加选秀，你是如何进来的？”
这是要治她一个欺君的罪了。
如意淡笑，这杨念雪是气糊涂了不成？就因为人家长的好看就这样刁难？
“回娘娘，家兄是四品通正使。”那女孩儿处变不惊，点到即止。
如意又看了看另两个女孩儿，细说之下，还是这个叫苏妙的家世高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