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宫中一别后,如意直接就窝在府中不愿意再出门了。一想起那日分别时秦策看她的眼神,如意都羞的不行。
也不知怎么的,在现代亲亲我我都是很正常的事,这一来了几年,就被礼教熏陶的觉得秦策亲了她的额头都是逾越了···
绿珠绿倚只知道自家姑娘从那日从宫里回来后就有些不正常起来,绣着帕子都能笑出声来,偶而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望着飘零落下的桂花发呆,可累坏了在树后头摇晃树干的二少爷······
姜芷缦来过一趟温府,一同来的还有宁远。温沐晟和温夫人在前厅招待了他们,四个大人从午膳说到傍晚。自那后,温夫人就再也没跟如意提与宁钰订婚的事了。
如意不得不想是不是镇南王府那位在后头使了什么绊子,不然姨母也不会这样痛快的放手······
还未等她来得及想这些,曹师傅过来了,转眼间锦上添花开了一个月了,这都十一月了,她是来送给如意的分红的。
“这是账本。”曹师傅笑盈盈的将一个裹着缎面的账册交给她。如意随手翻了翻,不禁笑了起来:“师傅,这才一个月,生意就这样好了!”就见上头密密麻麻的记录着从开业那日的每一笔生意,条条罗列,甚是清晰。
曹师傅笑道:“幸好没有辜负姑娘,本想着做些寻常百姓家的生意,谁成想竟也接到了几笔大户人家的订单。就连那吴国公府姑娘的嫁妆都指明了让咱们做呢!”
如意记的吴国公府只有一位嫡出的姑娘去年已经出嫁了,曹师傅说的应是庶出的姑娘。只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人家也是大户人家,这大户人家的销路一打开,日后还愁没钱赚?
如意合上账本:“那也正说明了师傅的手艺好啊,满京城怕也找不出第二个能与师傅手艺相较的了。”
曹师傅谦虚的笑了笑:“也是我那几位姐妹的功劳!”说罢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大红色印花的锦囊放在如意面前:“这是第一个月,利薄,是以赚的钱也不多。总共有一百五十八两,去掉工人们的月钱二十四两,再去掉下月的进货钱四十两,姑娘应得的分红是四十七两。”
铺子里的两个苏州来的绣娘一个人月钱是六两,三个京城招来的绣娘每人每月是三两,三个女伙计是每人一两。三顿饭都是曹师傅管着,住宿也是。但是女伙计与那三个绣娘的家都离铺子不远,是以真正住下的只有苏州来的两个绣娘和曹师傅。
这样的待遇,在京城属于很不错的了。
如意看着那沉甸甸的锦囊,心里知道曹师傅将零头也给了她。可若是自己不收曹师傅心里一定过意不去,毕竟连买铺子的钱都是她出的。
思及此,如意也不客气,直接让绿倚将锦囊收起来。“自铺子开张后,都是师傅一个人忙活,我也没去过。收着这钱,我心里实在虚的很!”如意笑着道。
曹师傅却道:“姑娘说哪里话,若只我一个人,定是无法将铺子开起来的。姑娘出钱我出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你若是不收下,我才过意不去呢!”
说罢又微敛了笑意:“我只是担心,咱们这样下去,会不会碍了锦绣坊的生意,那样的话······”锦绣坊可是开了几十年的京城第一大绣坊,连一件小小的摆屏都要十几两银子,还是单面绣。寻常人家基本消费不起。
如意不以为意,没有野心的掌柜不是好县主。“师傅,哪有怕把自己生意做大的?只要自己行得正,往后咱们说不准还是第二个锦绣坊呢!”说罢见曹师傅一脸惊讶,一看就是自己的话吓到她了。
如意轻笑:“曹师傅多虑了,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曹师傅明显松了口气:“你这丫头,吓死我了!”
如意接着道:“先不说咱们只是一个小绣坊,不过是仗着手艺好、绣法新鲜才稍微有点崭露头角。这京城大大小小的绣坊多了去了,那锦绣坊要是一个个打压下来,自己能讨得了好?”
如意喝了口茶:“再者说了,咱们是喜铺,专做婚嫁物什,那锦绣坊可是什么都做的,银子早就赚的盆满钵满了!是以也实在谈不上抢生意。”
曹师傅也泯了口茶:“你也知道我是个不懂生意的,如此,我就放心了。”
如意笑了笑:“这马上就年关了,订单一定会多的,师傅那里人手可还够?不行的话,我就叫几个丫头与你去帮忙,反正我这也没什么事。”
曹师傅立刻摆手道:“那哪成!你身边的丫鬟可是万万用不得的,若我那边忙不过来大不了就多招几个工人,把订单往后排一排,总能忙过来的,你可千万别再让府里的丫头去帮忙了,人家看到了,要说闲话的!”
如意见她实在不肯,便点点头:“那也成,趁着还没忙起来,就再招两个工人,就算是年后也要再忙个一段时间的,那时候生意也好了,也不愁新招的活计不上手了。”
曹师傅笑道:“正是呢,京里招的三个绣娘这个月都与我那两个姐妹学了不少,手艺也精进了些。也可以放手让她们去做了。”
如意听到这,却是眉头一皱:“师傅,伙计就罢了,咱们要不要给新招的绣娘签个契?苏州来的那两位我是信得过的,只是这京里新招的,咱们也不知根知底······”
锦上添花本就是靠着将嫁妆与苏绣结合起来卖个稀罕的,这新来的绣娘在苏州来的绣娘那里学到了技艺,若是别人眼红铺子里的生意,开高价将她们挖了过去,岂不是得不偿失?到头来等于给他人做了嫁衣。
曹师傅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踌躇道:“那···要如何签呢?”
如意身子往前倾了倾,道:“一旦在咱们铺子里做了绣娘,不经过主家允许,都不能再往别家去,否则就交由官府按违约罪处置。又不是卖身契,只要不是那起子有二心的,都会签的。”
曹师傅点了点头:“我回去就让她们签。”
如意笑了笑:“不急,我让绿倚拟几份契约您带回去就行。只是光签契约没有甜头工人心里也不会舒坦。还要劳烦您回去后告知一声,咱们铺子会根据每月接订单的多少来给她们适当提月银。只要在铺子里做满三年以上的,到了年底还会有分红。”
曹师傅犹豫:“那样的话,咱们岂不是赚的少了?”
如意摇摇头:“只要工人们的干劲足了,还怕没有生意、没有钱赚吗?”想要提月银就要多接订单,想要多接订单那就要她们认真工作,刺绣的再精细些,待客的再伶俐些。人一旦有了目标就有了奋斗的方向。
曹师傅笑道:“你哪里会的这些?”
如意莞尔:“只不过是看娘每月管手底下的铺子看的多了,耳濡目染,会些皮毛罢了。”
绿倚拟了十来张契约,交给了曹师傅让她带回去。曹师傅走后,如意让绿倚将银子交给晚月入账,自己又拿起旁边的紫貂皮做起脖套来。
今年的冬天好像来的早些,晨起如意站在屋子门口叫了一声绿倚,就有热气从嘴里哈出来。
绿倚还没到,绿珠就匆匆忙忙跑了进来,见了如意,说话上气不接下气:“姑···姑娘···镇南王··来···来了!”
如意一个机灵,刚起床时的迷糊劲随着绿珠的话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第一反应就是提着裙子往外跑,绿珠见了也忙跟上。如意跑到院子门口却突然停下,愣了半晌又转身走回了院子。
绿珠不明所以,只好在后头道:“姑娘你怎么了?不是去梧桐苑吗?”这话正好被刚过来的绿倚听见,她一把捂住了绿珠的嘴,低声道:“傻了不成,哪有姑娘家自己跑去见外男的?”
转头看如意进了屋里,又对着绿珠道:“姑娘心里惦记着呢,我屋子里有新做的几双棉袜,你去梧桐苑给香绫她们送过去,别急着回来。”
绿珠知道这是让她去探听消息,也不多说,点了点头就去拿袜子了。
这边绿倚进了屋里,见如意坐在桌子前发愣,也不点破,直接道:“姑娘可饿了?到了该用早饭的时候了,让晚柚去提早膳吧?”
“绿珠呢?”如意问。
绿倚笑了笑:“我让她去梧桐苑给香绫送棉袜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如意点了点头,不再说其它。
绿倚直接叫晚柚去提了早膳,回来看如意还在桌子前坐着,绿倚走过去关了窗子:“天冷,姑娘快些用饭吧,胃里有东西身上也能暖和些。”
说罢就将早膳从保温的暖笼里一样一样的端到桌子上。两小碟酱菜,一碟金丝春卷,一碟慈禧小窝头,还有一碟鸡丁馅的包子。
绿倚给如意盛了一碗豆腐乳:“姑娘先喝两口豆腐乳垫垫胃,加了冰糖的。”如意接过汤匙喝了两口,只觉得腻的慌,便放下了勺子,见桌子上竟然还有一道五香仔鸽,不由问道:“这大早上的,怎么厨房做这样油腻?”
绿倚给她夹了一块,笑道:“看起来油腻,实则开胃的紧,还是二少爷跟同窗一起去山上抓的。您上回在梧桐苑用过,说肉质鲜嫩,二少爷就又去弄了一只,直接让厨房做了给您送来。许是厨房怕搁久了坏了味道,便紧着做了。”
如意这才笑了笑:“他怪有心的。”绿倚接道:“可不是,二少爷自小与您亲近呢!”纵然这鸽子再香,大早上的如意也没胃口,吃了两口便又放下了。绿倚见了,又给她夹了甜萝卜。劝道:“姑娘再吃两口罢!”
如意心里堵的慌,只觉得东西吃到嘴里跟嚼蜡似的,边干脆丢了筷子,起身坐到窗边的榻上:“你拿下去与晚柚几个分了吃吧,我没胃口。”
绿倚还欲再劝,如意直接就拿起茶几上当初薛明帆送的绣册翻看了起来,绿倚见她锁着眉头,叹了口气,让晚柚把东西端下去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绿珠终于回来了,如意坐直了身子:“人呢?”
“走了。”绿珠回道。
“走了?”如意讶然,“怎么走了呢?你可知他和娘说了什么?”
绿倚走过去将门关上,然后站在如意身后听绿珠说话。
绿珠缓缓道:“我去梧桐苑的时候,只有夫人在,老爷和大少爷在前院招待的镇南王。起初夫人不打算去,后来老爷使人来请,夫人这才带了尤妈妈和香薇过去。我也不好跟着去,就留下与香绫说话,等着香薇回来。”
“然后呢?”如意问道。
“夫人在前院用过早膳才回来的,镇南王也是在府里用的早膳。夫人回来后,脸上带着高兴,也不见老爷和大少爷,似乎还留在前院。我一看香薇得了空,便把她拉到一旁去问。”
绿珠顿了顿:“香薇说,她一直在门口,听不清里头说些什么,只有尤妈妈在里头伺候着。只知道镇南王走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还婉拒了老爷的相送,一个人出了府的。我也不敢去问尤妈妈,怕夫人起疑心······”
如意点点头:“你做的对,能问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这几个人在前厅说的有一个时辰,也不知说了些什么,秦策向来都是面无表情,就凭香薇的道行也看不出什么。
可娘到底为何高兴呢?她一向对秦策不怎么友好,不然也不会等爹使人去催才回去见秦策了······
其实娘哪里与秦策相处过,也谈不上不喜欢他的品行,只是不满意他的身份罢了····难道,娘高兴是因为摆脱了秦策?
思及此,如意哪里还能呆下去,忙穿上了鞋就往梧桐苑跑,绿倚转身寻了薄披风在后头追,好容易追上给她系上了,也到了梧桐苑门口。
如意长长吐了口气,整了整衣服,便踏进了梧桐苑。屋子里,温夫人正在一堆账册中翻来翻去,不时指着某一块对着身后的尤妈妈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尤妈妈也是一脸喜气,不停地点头。
温夫人见了如意过来,脸上的笑意更甚:“快过来,瞧瞧有没有中意的,都与你做了嫁妆!”
如意:???
见如意疑惑,温夫人笑着将她拉到一旁坐下,小心翼翼道:“如意,你觉得···镇南王···如何?”
如意:“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