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让李思仪叹为观止。
她怎么就羞辱了她？
还有，她还是征求了她的意见，问她想要去哪家府邸，怎么就心狠来着？
更何况，是她自己其心可诛，最先曝露出了丑陋的一面。
这天下难不成还有人买了奴仆，就要一辈子留下的道理了？
若不是她越俎代庖，乱嚼舌根，撺掇着让李思慕小小年纪就犯愁，逼迫自己绣花到深夜，她何至于把她给发卖了！
她倒是好，看起来不会记得别人的好。
这样的奴婢，结合香烛的一番话，李思仪怎么也不想让她落到好人家，去祸害人家的闺女！
“既如此，那我就不念着主仆一场了！于娘子在我这的几个月时间，你做了些什么，我会如数向人牙子行反应。”至于你之前怎么对待媚姝这件事情，李思仪会悄悄地提醒人牙子行几句。
她这样黑心肝又心狠手辣之人，定然不会让她去那些好人家继续祸害人。
“咱们走着瞧！”不曾想于娘子还真的挺牛掰，卖身契还握在李思仪手中，就敢这么横了。
气得李思仪心肝疼。
她还真的是给自己花银子买个人气自己的！
玉郎如今大半的时间，都和李梓歉一起，单独聆听李学山的课。
哪怕族学已经放年假了，他们每天还是按照族学的作息时间，严格的晨起早读。
就为了来年的县试，先要考取童生（儒生）的身份，才有资格参加院试。
县试的考点就在云水县，主考人乃当地县丞、县令以及府城随机派来负责主考的学政。
若是通过了考试，就可以得到童生的称呼，家里面每年可以去县衙领取两袋大米。
成了童生，可以参加接下来的院试，通过了就可以取得秀才（生员）的功名，每年可以有五十袋大米的奖励。
个别州县会有不同的其余物什的奖励。
院试三年之内会举行两次，李学山已经算过了，今年年后二月份参加云水县的县试，若是玉郎能够一举通过得到童生的资格，那么刚好可以再接再厉去府城参加五月份的院试。
次年的八月，又赶上了三年一次的乡试（秋闱）。
原本一心扑在书籍上面的玉郎，饿了，准备回来取点点心，刚好目睹了于娘子放狠话威胁李思仪的一幕，他眼底闪过一抹恼怒。
直接欺身而上，拎着于娘子衣领，把她高高地拽起来，冷冷地说：“你要和谁走着瞧？怎么，一个奴仆，还妄想谋害主子不成？谁给你的胆子！”
于娘子惊恐地看着玉郎充满了杀意的眼神，她使劲地挣扎，双手不停地拍打玉郎的手，只可惜玉郎的手就像是铜墙铁壁一样，任凭她如何抓挠都岿然不动拎着她的衣领。
衣领收紧，卡住了她的脖子，让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种窒息地好像自己随时可以死去的惊慌不安，还有生不如死的痛苦，彻底的让她心理防线崩溃了！
“不……不要杀我！我不想死……”于娘子彻底乱了方寸，她好像看到了一张张面孔，她们或狰狞，或凄惨，或愁容满面，但是眼底都溢满了怨毒和恨意，就这么毛骨悚然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啊——”
于娘子坑害过不少的无辜生命。
只是她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人畜无害，往素又表现出没有丝毫破绽，动手的时候也是挑好了时机，甚至是不在场的证明人都找好了。
以至于任谁也不会怀疑她这个最无辜的人。
这会儿遇到了玉郎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被吓破了胆子，自然是看到了很多面孔，只能不停地赎罪一样祈求那些面孔的原谅。
以助于刚赶来的人牙子管事、李思仪以及玉郎等人，被迫听了一段于娘子自述的害人经过。
管事的一脸的愤慨，看着李思仪的时候就变成了惭愧说：“想不到她这个人包藏祸心，隐藏如此之深！是我没能彻查清楚，险些给您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害。于娘子的卖身银子我会按照市价十倍退还，同时她的去处，我必定会深思熟虑找好。”
务必要让用过于娘子的人家，都能够安心放心。
毕竟，这于娘子太过能够隐忍了。
且步步为营。
不愧是在宫里面待过的女子，那心机之深沉，手腕之毒辣，让她这个人牙子管事都望尘莫及！
“您也不容易，是于娘子太过能够装蒜了。不需要十倍退还了，我就还是收当初买她的银子，只希望您能够引以为戒，日后那些签了卖身契的人，还是要仔细地彻查清楚了。这一次于娘子不过是言语挑唆了几句，我家三妹就彻夜不眠熬夜绣花，小小年纪，难免会伤了眼睛啊！”
李思仪并非不讲道理之人，加之她的养生馆眼看着已经完成了一半，再过三个月，就能够彻底的竣工了。
届时，她只会需要买更多人。
人牙子行是经常要打交道的地方，她也想要结个善缘。
人牙子管事闻言心下感动，也心知肚明李思仪这是想要给自己一个台阶，同时也给她自己一个善缘，也不推辞，真诚地说：“姑娘真真是菩萨坐下的善才玉女下凡！如此菩萨心肠，必定会有福报！”
玉郎一甩手，把于娘子给摔在了地上。
她大口的喘着气，重新可以呼吸空气，不再有窒息的恐惧感，这让于娘子没来由松了一口气。
哪怕看到了人牙子行的管事来了，知晓面临自己的必定会再次被发卖了，甚至还要几经转手，她也一点也不担心。
于娘子相信凭借自己的能力，她在哪个地方都可以如鱼得水。
这一次是她太过疏忽大意，没曾想，一个乡野村姑也能有这般的洞察力和警惕心，才会失了手。
不过她会引以为戒，日后不管进了何等府邸，定要更加谨慎小心。
“于娘子，没曾想你会被主子退还。不过不用多想，你那般的手艺，人牙子行也留你不会多久。”管事娘子阴恻恻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忌惮，还有一抹冷冽。
这么个害人精，怎么就她接手的人呢！
少不得要被东家念叨了，还好发现的及时，不然定会给他们人牙子行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害。
“让您费心了！”于娘子还不知道自己那丑陋的一幕被人牙子管事瞧见了，只以为她刚来没多久，已经又恢复了一贯的自持还有文静地人畜无害。
目送着于娘子一副高傲的模样，坐上了人牙子行的马车，李思仪勾了勾唇角，心情大好地依偎着玉郎说：“她会有个适合她的‘好归宿’吧？”
玉郎冷冷地盯着那辆马车，扯了扯唇角，目露一抹杀意地说：“会的。”
就算是不会，他也会追上去，让她把‘好归宿’给坐实了！
“香凝，又要出去村头转悠啊！”守门的婆子一眼看到要出门的香凝，忍不住笑成了弥勒佛，脸上的褶子跟着多了好几层，看得香凝心底一阵的厌恶。
不过面上却回了个和善的笑容说：“是呀，活儿做完了，咱们主子又是那么体恤人，都会给咱们歇息的时间。我老呆在老宅也没什么事，还不如多出去转转，熟悉一下村子的风土人情。”
“那快出去吧！记得带一只暖炉，天气乍暖还寒最是容易得了风寒。”婆子见她笑颜如花，忍不住也笑得更加浓郁了，就关切地嘱咐了一句。
香凝点点头，露出了袖子里的一只暖炉，转身出了李家大门。
注意到不远处的一片熟悉的衣角，她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脚下的步子也迈得更加轻快了。
寻了个没有人的僻静角落，她等候在那里，不多久，李秀娥就包裹得严严实实来了。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香凝不想浪费时间，直接询问进展。
李秀娥拿下了头顶的方巾说：“进展顺利，我外祖一家已经寻了好几家人入股，将酿酒作坊给开起来了。我爹投了五十两银子进去，听说外祖父一家就拿出了两百两银子。不过占最大头的还是同村一个卖货郎，他失踪了几十年，这一次回来成了个赫赫有名的土财主，一个人就拿出了八百两银子……”
提到银子的时候，李秀娥双眸放光。
她跟着回去了好几次，每次虽然都降低了存在感，却不忘记仔细地观察每个人。
这还真让她发现了端倪！
娘竟然和那土财主是旧相识！
甚至还背着爹，两个人多次幽会。
每次幽会之后，那人都会给娘买不少的金银玉饰，银子也会给不少。
就比如上次，他直接给娘在珍宝阁买了两只金镯子，一套金头面，外加一张一百两银票！
李秀娥还偷看到，娘把那些首饰和银票、银子，一同埋在了她闺阁住在廖家，那张床下面的土坑里。
“对了！”李秀娥又皱眉说：“我记得有一户自称是云水县楚家的人，派了管家并几个长工过去，说是也要入股酒作坊，当时就签了契书，拿出了五百两银子不说，还留下了十多个据说有酿酒作坊经验的长工。”
“楚家？”香凝眼底闪过一抹深思，她记得，前阵子几个粗使婆子浆洗衣裳的时候，曾经小声地议论说姑爷长得太过俊俏，压根不像是乡野山村养出来的穷苦孩子，反而更像是有底蕴的大家族嫡出的贵公子。
以此深挖出来，曾经，姑娘和姑爷一同去云水县，就因为姑爷那张玉面之姿，招惹了云水县两名恶女。
一名就是楚聘婷，还有一名是钱家的大胖子。
姑爷甚至还在县牢里面待了几个时辰。
莫非，就是那个楚家？
香凝有点担心，她不过是想要给姑娘找点麻烦，让她没时间和姑爷你侬我侬，她好瞅准了时机趁虚而入。
实在是姑爷长得太招人了！
香凝一直自诩高门贵女，她不甘心家族大厦倾倒，一心想要翻身，想要嫁入公侯子爵府邸做当家主母。
一切都在她看到玉郎那一刻转变了。
若是能够嫁给姑爷，作用别庄，还有那么多的生意，她其实也可以锦衣玉食一辈子！
“嗯，没我主动联系，你不要主动寻我。这里有几个人，已经答应了会向你们提供消息。这是酿酒第一道工序的顺子，还有个是村子里小娘子柴氏，帮忙处理果子、药材的帮佣。她没有签卖身的契书，不过是签了临时契书，你只要给足了银子，什么都好说……”
“放心吧！什么都准备好了，只等这边的方子到手了，就可以动工了！我听爹和娘说悄悄话，他们已经用李思仪那个野丫头的噱头，吸引了不少客商，已经有人事先预定了大笔的银子！”
最近家里都分到了银子，一个个倍儿高兴，对于李秀娥也多了几分宽容。
这让李秀娥对于给自己出主意的香凝很是感激。
“嗯，还是多加小心，记住了，一定要谨慎行事！”香凝叮嘱了几句，就先一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