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阿弥陀佛，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宫女太监们本就对此习俗觉得瘆得慌，如今遇上绿火，更觉着诡异。
“都给本宫往前走！怕什么！”贵妃喝道。
“就这点子玩意儿还能吓得到你们不成？！”
也是，杀人如麻的贵妃从来不怕亡魂往生，因为她根本记不住那些如同蝼蚁的人们的脸。
可是那些蝼蚁的亲人记得，总有人记得。
我自是知晓，一些些磷粉制成的鬼火根本不会让贵妃感到害怕，然而，这只不过是开胃前菜罢了。
07
再往前走，宫墙上映出了一个一个婴儿的形态。
淅淅沥沥的小雨越下越大，隐隐约约还隐着哭声。
那些婴儿的姿势都诡异得很，有的在呕血，有的在啼哭，还有的呈现断头之态。
阅历无数的祖母，此刻也惊倒在地，想起自己这么些年干的亏心事，她竟昏了头脑，尖叫道：“不是我干的呀！我可什么都没干！”
“神灵啊！我从不杀人，这有报应可不能到我身上啊！！”
祖母尖叫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后宫里。
而她的话，恰巧惹怒了贵妃。
这不是明摆着在点贵妃呢。
“来人！来人！给本宫杀了这个老东西！”
“本宫要拔掉她的舌头！”贵妃盛怒，竟不顾着自己怀着身孕不能见血，在宫墙内毫不遮掩地大开杀戒。
可怜的祖母，仅仅是因为多说了几句话，就要被扒去了舌头。
可曾经她逼迫阿姐，使得阿姐死于宫里时的疼痛，可与拔舌之痛相比？！
大雨交加之时，贵妃一行人乱作一团。
有的宫女吓得失了智，有的宫女忙着拔掉祖母的舌头，还有的直接在各宫奔走求得相帮。
尖叫惨叫和哭声混杂在贵妃耳边，不出所料，她动了胎气。
第二天，贵妃遇上鬼神之事传遍了整个后宫，加之那条人人必经的石子路上都是血迹，引得皇上不悦，下旨让贵妃安心待在宫中，好好养胎。
她坚持要去查那面墙，却发现墙上什么都没有时，她开始大笑不止。
这样大的一出，贵妃虽保住了孩子，可精神却有些疯癫了。
08
与此同时，云才人也有了身孕。
我替云才人把脉时，发现她的脉象极为特殊，细心调养或许真的能诞下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云才人却非常人，连在宫墙上涂抹能遇水变色的特殊材料，都是她出的主意。
我越发觉得，云才人的身份特殊。
可贵妃听到这事后，竟是哈哈大笑起来。
她命我跪在寝宫里，拿着鞭子抽打我，一遍又一遍问：“你没有帮她对吧！你没有帮她对吧！”
“你要是帮了她，本宫就杀了你！！！”
贵妃问的并非问句，似乎她心中早有答案。
我佯装惊恐地连连否认。
贵妃拍手叫好，自她精神不大好后，她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云才人那个蠢货还是和上辈子一样蠢！就皇上那个身子，若无名医调养，能生得出什么孩子？！”
贵妃口无遮拦，竟把重生之事都尽数抖落了出来。
“上一世那个蠢货与侍卫私通被我抓了个正着！这辈子她果然还是一样蠢，一样下作！本宫现在就去揭发她！！”
贵妃笑得猖狂，险些呕出了血，还仍是不停下：“本宫就是后悔，上辈子还没来得及告发她，就被小贱人拿簪子划伤了。云才人竟然趁我宣太医之时，把我推入井口，害我一命呜呼！”
原来上一世的贵妃是被云才人所杀！
也怪不得这辈子，贵妃第一个就要杀了我。
只可惜阴差阳错，死的仍旧是阿姐。
贵妃笑够了，命人挑了件最是华丽的衣裳，疯疯癫癫地出了长春殿，“来人！本宫要向皇上告发云才人私通！秽乱后宫！哈哈哈哈——”
贵妃自以为自己是重生之人，有着洞察前世今生的本事，可她不知道，在这深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
贵妃就这样拿着鞭子一路闯进了云才人的宫里，彼时皇上和云才人浓情惬意着。
皇上还枕在云才人的双腿上听孩子的心跳声。
“皇上，这个贱人怀的根本就不是您的孩子！”贵妃一进殿就一顿大叫。
皇上脸色一黑，一掌拍碎了桌上的茶碗。
“贵妃，朕看你是疯魔了！看在你有孕的份儿上，给我滚回自己宫里去！”
贵妃仍然不依不饶，她认出了上一世与云才人私通的御前侍卫，疯一样地大叫道：“就是他！就是他与云才人私通！！”
侍卫吓得连磕了三个头：“冤枉啊！我这些天一直守在皇上身侧寸步不离，怎么可能是我！”
皇上气得快炸了，就在这时，云才人扮得一副乖巧模样，淡淡道：“皇上，贵妃此举若是不查怕是会陷臣妾于不义，还请皇上查上一查，好还臣妾清白啊——”
皇上忍着对贵妃的厌恶，还是吩咐大太监查了各宫侍卫的出入情况。
结果自然是无人出入过云才人的寝宫。
“多亏神医的调养，臣妾才得以有孕呢——”我笑了笑，从贵妃身边，站到了云才人一边。
贵妃大势已去，她气得脸色通红，指着我的鼻子，“你你你”了半天。
“你，你居然——”
她脸色骤变，一下昏死过去，身下还渗出了鲜红。
贵妃的孩子没了，可她到底没被处死。
皇上知晓她杀过许多人，知晓她作没了孩子，也知晓她污蔑云才人。
或许是多年的夫妻恩情，皇上只是将她禁足在长春殿，不得出殿。
虽是把贵妃从高处拽了下来，可我心中仍旧有解不开的疑惑。
这一世贵妃派人来杀我，是因为重生后她担心我像上一世一样刺杀她，所以她先我一步杀掉了我。
可上一世，贵妃没有重生，她是如何在我一进宫就得知我要杀她的？
09
我再一次去见了贵妃。
寝宫里冷得像冰窖一样。
贵妃端坐在梳妆台前，见我去了，又开始放声大笑：“你知道吗？这么多天我一直想啊，想啊，我在想你为什么要害我，时至今日，我终于想起了你这张脸。”
她抚上我的脸，勾了勾唇角，恶狠狠地说：“你就是上辈子那个被我活剖了肚子的女人！”
“不，不，你又不是她，你又不是她……那个女人柔善可欺，绝不像你一样狡猾！”
“你，你究竟是谁？！”贵妃一脸惊恐，跌倒在地瑟瑟发抖。
看来，她并不知道我和我阿姐的关系。
我弯下腰，耐心地答道：“我同你一样，都是重生。”
“但，这是我阿姐的身子，我和我阿姐互换了身体。”
“我的真名，叫安芝，上辈子拿着簪子刺杀你的人。”
贵妃凝望着我的双眼，她一把抓住我，凑近我：“是了，就是这双眼睛！就是这样的眼神——是你，真的是你——”
贵妃又开始狂笑，她的表情突然扭曲起来：“你居然和云才人合谋？！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可知道，她才是谋害你的真凶？！”
“不然你以为，上辈子我为何在见你的第一面就要杀你！”
我呆滞在原地。
怎么会是她？！
背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挺着肚子的云才人正倚在门上，一脸玩味地看着我。
“聊一聊？”
10
云才人把我带去了一口井边——是我与她初见时的那处。
“这口井，就是你们，或者说，我们重生的原因。”
“听说只要是把死去的人投入这口井里，就能获得重活一次的机会。”
原来，云才人也是重生之人。
所以她能在要在这一世怀上皇子，为的就是误导贵妃，置她于死地。
我攥紧拳头，怒视她：“杀了我，又杀了贵妃，你连自己都杀，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并不关心，重生的方法，我只想知道她这样做的理由。
“噢，因为很有趣啊。”仅仅是为了有趣，就要将我赶尽杀绝？！
她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原是写话本的，偶然间我得知了这口井的传闻，就想试一试，积累点素材嘛。”
她仍是扬着一张明媚的脸，“你别误会，我不是针对你啊。我告诉了贵妃不少有可能会向她复仇的人的名单，没想到她一朝杀尽，竟没有一个人向她挥刀。”
“每一个，每一个我都为他们递了刀子，可只有你刺向了贵妃。你的敢爱敢恨，注定要让你成为这个话本的主角——”
“所以等你被贵妃处死以后，我还亲自把你丢进了井里，这不是因太好奇了，所以我也跳井来找你们咯。”
疯子，简直是疯子！
什么话本！什么主角！
难道人的性命在你们眼里，就如同儿戏一般，就像斗蛐蛐一般吗？！
云才人见我脸色铁青，心情越发愉快：“这一世当贵妃要杀了你时，我还有些遗憾呢，可当我看到那双眼睛时，我就知道那不是你。”
“哈哈哈哈——上天真是太有趣了哈哈哈哈——”
我拔出了那根簪子，抵在云才人的脖颈上：“你说了这么多，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
11
云才人把脖子往簪子上贴了贴，歪着脑袋道：“你现在杀了我，大不了就和上一世一样同归于尽。”
“可这是你阿姐的身体，你舍得吗？你死了，你阿姐在这个世界上就再没有存在的痕迹了。”
她说得没错。
现在的确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云才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又转了话锋：“其实你也知道，就凭你这个小小的奴婢，无论贵妃犯下什么错，都没办法使得皇上处死贵妃，除非——你也成为皇上的妃嫔，才能与之抗衡，逼得皇上下手。”
“你要我成为皇上的妃嫔？”
云才人点点头：“我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哈哈哈——”
“等我生下孩子，你代替我，就能成为宠极一时的云才人了——啊，真是精彩，精彩啊——”
云才人自编自导了一出戏，只为了收集她的话本素材，真是疯狂极了。
“那么你呢？你会去哪里，你总不会要变成我吧？”
云才人还沉浸在自己的天才幻想之中：“我嘛，我要回家咯，总之不是在这里……”
她拍拍我的肩膀，示意在她生产之前，让我想清楚，“如果你不选择成为我，那就是一本重生者失败的话本，要是选择成为我，你虽大仇得报，但世间再无你阿姐，就是虐文话本。无论怎样，都会大卖哈哈哈……”
看着她扬长而去的背影，我感到有些好笑。
难道只有这两种选择吗？
才不是！
云才人太自信了，与重生后的贵妃一样自信。
殊不知，越以为胜券在握的人，越是会被自信盲目了双眼。
不到最后一刻，谁又知道结局呢？
云才人就要到临盆之期了。
她向皇上进言，说要让我为她好好调养这一胎，如此一来，我便再也没有机会害她。
可她忘了，有的是人想要动手。
云才人挣扎了一天一夜才生下了孩子，皇上一看是皇子，兴奋得大赏了整个宫中。
“云才人，朕要赐晋你为妃！你若还想要别的，尽管开口！”
云妃仍是虚弱着开了口：“皇上，臣妾……臣妾想要在宫中地井边搭一座戏台子……过几天是月圆之夜，臣妾想看一出戏……”
“便让臣妾的贴身宫女去办吧……”
皇上满口答应，还叫我好生照顾云妃。
云妃喝着我调配的药，问道：“月圆之夜就是最后期限，你想的如何？”
我没有抬头，轻轻开口：“我选择成为您。”
云妃满意地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月圆之夜，随我去看一出戏吧。”
笑吧，笑吧，这会是你最后幻存希望的日子。
12
月圆之夜来得很快。
我先一步去了井边，看着宫女们布置起来的戏台，是从未见过的风格。
数百根红线编织成了一个巨大的戏台，就连月光渗透进来都被分割成一条一条的。
我翻开一本书——那是阿姐留下的《四方志》，上面记载着各类世间民俗，从古至今，无一不明。
“你在看什么呢？”云妃穿着一身奇装异服，好奇地把头探了过来。
她竟如此放心，连一个侍女都不带。
我把书递给她看，故作天真地问：“这个戏台子的建造，是不是和书上的这个一样？”
永远挂着笑容的云妃竟然有些慌张。
“你？！”
“你看这书上写的，在月圆之夜将红线以这样的布局构造，待子时一刻立于正中，方能开启时空裂痕，回到自己原本的时代。”
我合上书本，歪了歪头故作惊讶：“云妃，这就是你说的回家？”
云妃制作出的新鲜玩意，她特殊的脉象，她那日揭破一切的言语都是她露出破绽的时刻。
“你，你知道了又怎样？！还差一刻，我就能回去了！你呀，还是好好操心你自己吧！”
她跌跌撞撞向戏台中央跑去。
我默数了三秒。
三。
二。
一。
云妃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她拼命地够那些红线，可始终不能再往前一步。
“你疯了？！你敢对我下毒？！我回不去，一定会向皇上告发你！到时候你和你阿姐的身体，通通都会消逝！”
啊，又是拿我阿姐的身体来威胁我。
我蹲下身去，挡住那轮圆月，轻笑道：“你中毒，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从头到尾，我的手都是干干净净的。”
“你忘了，贵妃还没死，她现在可比你疯多了。”
云妃绝望地喊着，喊着，喊着。
贵妃的贴身侍女日日往我配的汤药里下毒，我便将计就计，装作不知。
“马上，麻痹就会蔓延你的全身，直到你的舌头也失去了知觉，你还活着，却如同死了。”
“我便要你眼睁睁看着你的大计只剩一步之遥，你却无能为力。”
云妃渐渐说不了话了，她瞪着我，眼睛里流出血水。
我望着圆月，子时一过，乌云遮天，就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了。
云妃，你也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败在自己所瞧不起的落后文明的手上吗？
“我从前不明白，为什么你像斗蛐蛐一样看着我们互相残杀，而仅仅只是把我们当作你所谓的素材，现在我明白了。”
“你来自高等文明，你要做那九天之上的神，摆布我们，控制我们，为我们安排走向，你自以为洞悉一切。”
“可是你忘了，我们也是人！纵使生命渺小，我们也有自己想要守护和坚持的东西。”
“你说你给每一个走向贵妃的人递上刀子，只有我出手了，我是特别的，我是主角，我告诉你，我不是。”
这一次，终于换作我俯视云妃。
“没有我，也会有别人，这世上被你们所害之人有千千万万，总会有人走到你们面前。”
算算时间，宫里巡防的人快到了，就让他们好好去查一查究竟是谁害的云妃如此吧。
13
宫里的大事是一件接着一件。
新晋妃嫔云妃刚诞下皇子，竟被发现倒在戏台子边，浑身动弹不得。
皇上大怒，命大太监连夜彻查此事，揪出了藏在云妃住处的几个鬼鬼祟祟的宫女。
在五十大板后，宫女承认是受贵妃指使。
而作为云妃身边的“大功臣”，我被皇上请来治疗云妃的毒。
我假意把了脉，大声哭道：“皇上，奴婢无能！这毒已经深入骨髓，让云妃娘娘再也无法动弹！贵妃，贵妃竟然如此狠心！”
我在云妃床前哭得伤心，又极尽渲染云妃与小皇子的哀戚之情。
皇上痛心疾首，下令诛杀贵妃。
“皇上！这件事能否由奴婢代劳，奴婢追随云妃数月，定要为她报仇雪恨！”
皇上感念我一片赤诚，特允我前去监刑。
我挡在云妃身前，无人看得见她眼角的泪水，更无人看见她对我的恨意。
这样真真切切的绝望，怎么及我失去阿姐的万分之一？
我带着毒酒去看望贵妃时，她已经消瘦得不像个人样。
“贵妃娘娘，还记得我吗？”我细心地为贵妃倒上一杯毒酒。
“说来也该谢谢你，若不是你告诉我，上一世是云妃杀的我，我还不知道向谁复仇呢。”
“所以呀，你让侍女偷偷下毒时，我可是装作看不见，也算是帮了你呢。”
贵妃揪住我的领口，颤抖着说：“我分明让侍女下的是堕胎药！为什么会全身麻痹！为什么会没法医治！”
我啊了一声，微微一笑：“哦对了，你下的药不够猛，我就换掉咯。”
贵妃胡乱抓着头发，她又笑又哭，一副崩溃了的样子。
“好了好了，说正事吧，”我把毒酒递到她面前，好生劝道，“奴婢是奉皇上的旨意，来送您最后一程的。”
贵妃惊惧地摇了摇头，大喊：“不要！不要！我不要喝毒酒！”
“不喝就不喝呗，至于这么害怕吗？”我把毒酒倒在地上，笑眯眯地说道。
迎着贵妃疑惑的目光，我掏出了一把匕首。
“我才不会让你死得这么痛快呢，贵妃娘娘。”
“您一定还记得我的阿姐吧，您杀了她两次，次次都是剖腹。”我一刀刺在贵妃的肚子上。
贵妃发出了尖叫。
“其实三灯背婴的民俗，是用来驱邪的，而非求子。”贵妃疼得几近昏死过去。
“我看那纸糊的婴儿里缺了些东西，若是把这个没福气东西的肚子剖了放在里头，倒真真是可以驱邪了。”这是贵妃两世对我阿姐说过的话，现在我原封不动把这个话送给她。
贵妃没有再回应我。
这是一个寒冷的冬夜。
14
我向宫里辞了行，背着三盏灯笼和一个纸糊的婴儿去到了京城各处。
我记得阿姐说过，让我替她去山水间多瞧一瞧，替她多救治些百姓，我做到了。
不仅如此，我还揭露了安家村生子秘方的丑闻，一再宣扬了“三灯背婴”并非求子的法事，更多的是驱邪的。
我背着那个装着贵妃的纸糊糊婴儿去各家驱邪后，大伙都说有用得很。
那可不吗，咱们这位贵妃，可算得上是阎王级别的狠辣，这鬼祟见了都得绕道走。
直到一天在郊外，我遇上了出来办事的大太监。
大太监叫住了我，从背篓里翻出一本书来，是我阿姐的那本《四方志》。
“姑娘上回落在宫中，我给您捎出来了，勿谢，勿谢啊。”
风轻轻一吹，吹到了有注解的一页。
在宫里时我满心满意都是向云妃复仇，竟浑然忘了这些小小的注解。
这一页，讲的是【重生】。
我的双手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几行短短的字，是阿姐的手笔，“阿妹，我用着你的身体，又重活了一世，我深知此番进宫凶多吉少，可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长姐如母，哪有让妹妹替阿姐去的道理呢。”
书册从我指间滑落，只有我呆若木鸡站在原地。
就算阿姐同我一般重活一世，就算她知道会死，会疼，她还是去了。
只因，我是她的妹妹。
阿姐，纵使重来千万次，若没有你，这世间便没有意义。
我再一次进了宫，再一次站在了那口井边。
下一次，我可以不要复仇，可以抛弃一切。
但我一定要你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