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妶羽,你觉得,老爷他究竟想做什么?”
她醒来之后,大殿中发生的事情,妶羽也是知道的,她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到无倾身边看着她画,说道:“看起来,最终还是想要你们替他做什么,很可能是取什么东西,而那东西,就在内学院里。”
无倾点了点头,稳重的下笔,一边补充道:“而且,老爷之前看起来,似乎对此物还不是很急。”
否则他们花费了这么久的时间,磨磨蹭蹭的才进了内学院。老爷又怎么忍受的了这个时间的等待。
“很有可能,连他自己也不太确定,想要的东西究竟在不在内学院。所以还不打算太早下手,免得惹得始元学院警惕。”妶羽道。
无倾强耗着精神力,在下笔的时候就已经打开了视野,动手将涤天镯信息中调出来的那副图,临绘在地上的纸张上面。
“这是一个,但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手头上还有许多事情,比内学院的事更急切一些。比如启国的事,凉国的事。”
从凤喻所提的事情来看,如今各国形式变成这样,很有可能老爷就是幕后推手之一。
他的势力手伸得很长,他到底是借势掺合进去,想为自己谋点什么,还是这一切,本身就是出自他的手?
他又究竟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才做这一系列的事情?
无倾没敢多想,只因越想越是心惊。如果她不信猜中了,那说明她所面对,所对抗的,强大到可怕。
无倾嘴上说着,手下动作也没停下,运笔飞快。
多亏了归一殿这机缘馈赠,否则这项任务对她来说,也太难了。
“那老家伙,要是知道你这么聪明,肯定很后悔抓你去,和你啰嗦了一大堆。”
“那又有什么用,一日不除禁制,我的一切就还捏在他的手里。”无倾嘴上说着这么令人心焦的事情,手却极稳,几下功夫,就已经绘了一半了。
“无倾,你这是在画,星空?”妶羽看了一半的图,总算看明白无倾在做什么了。
“无倾,你该不会把昨晚在那大殿中看到的夜空给记下来了?”
无倾点了点头,额头的汗一滴滴滑下。她昨夜仰头看了很久的星空,一点一寸的看过去,就是在涤天镯中记录那星空的信息。
那大殿上方,星星的明亮排布,月色,已经完全被存入了涤天镯的数据之中。
眼下,她正在一模一样的画出来。
虽然她不懂星象,也看不懂那星空有什么奥秘,但这张图,已经是她唯一得到的有关方位的信息了。
她知道,在沧决大陆不同的角落,抬头看夜空,看到的景致是不同的。
那些她叫不上名的星自有他的明亮灰暗,或是方位所存的规律。无倾不懂,但有人会懂。无倾希望到时通过这图,能够判断出老爷的所在,到底是在沧决大陆的哪个方向。
约摸过了半个多时辰,无倾这张巨大的夜空图总算绘好了,并且上头她添了足够多的标注。
拭了拭额头的汗,无倾小心将其叠好,放进了空间之中,招呼了一下妶羽,未做休息,继续去完成她昨日被那封信打断的事情。
书阁还是老样子,很大,人却很少。
无倾上一次来书阁,是从外学院偷拿了祈诡的门牌进的,而此次,她却是大摇大摆的拿着自己的门牌来的。
这一回,无倾凭记忆,奔向了有关炼丹事宜和各式阵法的地方。
周围,只剩下了纸页翻动的声音。
她与易矾做的试验,还是一直不成功,其中总感觉还缺点什么。
所以无倾才会想到来书阁,找一找是否有什么能派得上用场的资料。
无倾搬出了一堆典籍,很没形象的靠着墙角坐在地上,大大咧咧的翻动起了眼前一本一本的典籍。
知道无倾忙正事,妶羽没出声打扰。
偶尔附近亦会走过几个人,但在书阁,目的就是冲着书,对其他人的存在与否都并不关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书阁里头难辨时日,无倾只知道她将最后一本典籍放回远处时,周围已经很久没看到人影了。
妶羽也终于出声了:“无倾,孤想了想,觉着莫不是有什么人,想要促成沧决大陆的一统。”
“不无道理。”无倾点头,绕过了一个架子,在书架继续挑挑拣拣。
“这让孤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妶羽实话实说。
无倾探了只眼出来,瞅了妶羽一下,直白问道:“因为想起没死前的事了?”
一旦提到沧决大陆统一相关的事,妶羽便会代入到那八百年前的事上。
“是啊,无倾我都找回仇恨的情感了。”妶羽嘟囔道。
以前提起毛二狗她是骂骂咧咧的,可现在一想起他最后是如何背叛她对付她的,妶羽心中就生出一腔浓烈的不甘和恨意。
她正要说什么,忽然瞥见了无倾身后的一个人影,停下了话语,化作烟回到了无倾体内。
无倾对着一架子的典籍还没注意到,她伸长了手去够最顶层的一本厚厚的典册,却踮起脚,也只碰到了一个指尖。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她背后伸了出来,掠过无倾上方,轻松的将那本典籍拿下。
无倾有些讶异,转头一看,对上了一个笑意深深。
纪璟淙将拿到的典籍递给了她,见她发着呆的模样也如此有趣,而无倾又仰着头,下意识就俯下身去,在她鲜嫩的樱唇上啄了一口。
无倾触电似的退了退,抿了抿唇,先问起疑惑来:“纪璟淙,你怎么来了?”
“我又进不了内学院,便想着来此间许能见你。听夫人的意思,似乎很不想见到我的样子?”纪璟淙可怜巴巴道。
无倾白了他一眼,从牙缝挤出几个字:“色魔加装蒜,怎么不来道雷劈死你。”
似已对无倾的刀子嘴很是习惯,纪璟淙笑道:“这世上,能劈我的也只有你了。”
这小丫头,但凡不适时便那么依赖,活蹦乱跳的时候,就喜欢与他对着来。
“真可惜,我体内没有雷元素。”无倾抱着典籍,看着纪璟淙这招闪花了人眼的笑颜,笑也不是骂也不是。
“你昨晚去哪了?”纪璟淙问道。
无倾愣了愣,支吾了几声,回道:“没去哪,怎么了?”
她昨夜,那不是被老爷抓去了嘛。为什么纪璟淙会有此一问,太敏锐还是知道了什么?
“我听说你一夜未回,可有什么事?”纪璟淙见无倾闪躲的明显,放轻了声音,透着担忧和关切。
无倾觉察出了丝不对,揪住话头道:“听说,听谁说?”
她在内学院,他在外学院,这都能实时掌握她的动静。
见纪璟淙挑眉,无倾想到了什么,伸出葱玉白指戳着他胸口道:“了不得啊璟王爷,手都能伸到内学院来了。会是谁,白元枫?”
那个偶尔傻缺的贵公子最是可能了,再不然就是老实巴交的蒙蓬霄了。
好家伙,竟然什么时候偷偷在她身边布“眼线”了。
“我只是随口问上一句而已,还不准我担心自家夫人了?”纪璟淙见无倾滴溜溜转着眼眸心生好笑。
“哪来的你家夫人。”无倾瞪了他一眼,不再计较,抿了抿唇道,“昨夜确实不在院子里,我去炼丹院了。”
“嗯。”纪璟淙声音极慵懒的应了一声,视线落在无倾身上,令她好不自在,也不知他信了没有。
但如今她还被老爷捏在手里,昨夜的事自然不好提。
过了片刻,纪璟淙拥住她道:“总之我不在你身边,在内学院中你万事多小心。”
无倾松了口气,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他到底信不信,但他能不再问就已经很体贴了。
纪璟淙见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已经泄漏了许多事,勾了勾唇角。
无倾探出头,说道:“对了,上次你给我尝的那酒,还有没有?”
“万花醉?嘴馋了?”
无倾拍拍他,摊手道:“王爷大人赏我壶如何。知道分寸不会乱喝了。”
“好处呢。”纪璟淙见缝插针的本事不小。
无倾笑嘻嘻指了指自己的唇,说道:“刚不是给了吗?”
看小丫头那一脸得瑟的样子,纪璟淙终是如她所愿,拿出了一小壶的万花醉递去。
此时书阁中已经瞧不见人了,若是有人在,定是会掩面而走,再叹上一句,公共场合啊,羞。
无倾离开书阁后,便直接往炼丹院走去。
见易矾仍研究炉鼎研究的起劲,那邋遢劲都有些像祈诡了,不免觉得自己祸害了这位掌院大丹师不少。
不过她也是无法,她在炼丹一途资质尚浅,靠她一个人琢磨,许是能见成效,但指不定要花上多少时间。
她没有时间了。
感觉到有人拍了拍桌子,易矾抬起头,将火一掩,大手抓着炉鼎一倾,便倒出团黑来。
“唉,原来是你啊。”
“师兄,有进展?”无倾凑过头去。
易矾却是连连摇头道:“你那想法没错也有可行性,但是光这样,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