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倾调整了一下姿势,一瞬间打开了涤天镯的视野,透过身前大片的白茫茫往底下看去。
这一处真的好深,无倾看到了底下是一处冰潭,看起来是有流动的,并没有结成冰。
这么冷的地方,竟然还有没结成冰的水,这让她大为吃惊,但眼下根本没有留给她吃惊的时间。
无倾才调整好自己的姿势,就重重的撞进了那冰潭里头。瞬间冰冷刺骨的水将她整个人都包围了,冰冷的水从她耳朵里灌了进来。
无倾使惯了水元素,玩够了冰块,大抵比寻常人能耐寒一些,但也忍不住牙关打颤。
她想着没摔死就好,一会游上去了,就让白凤下来接她。
可不想从这百丈的冰渊上下来,坠力本就极大,震得她喉间腥甜就不说了,在冰潭中不断下沉的趋势也不减,就在无倾觉着这一下是不是要直接嗑上冰潭底部时,突然间眼前一开阔,周围的冰冷竟如抽丝剥茧般的再度褪去了。
她竟然从冰水里出来了?
无倾扫了扫眼前的景象,被彻底震惊了。那冰潭竟然是悬空存在的,也不知着冰渊有什么古怪,愣是能让一面冰潭悬在中央,而她刚才竟直接穿过了冰潭,从底下被丢出来了。
她的下坠仍在继续,因为还没到底。
但被阻了一阻,身体总算没那么不受控制了,无倾瞥了一眼左边,被丢出时竟被甩向了一面雪壁。她趁势足尖斗气一起,点上石壁,缓了速度。
这一会,眼前应该是真的冰渊底了。底部离她已经不远,古怪的是她竟然在一片雪白之中,看到了绿意。
下坠之势虽然被缓了缓,但还是抵不住时间不够,无倾整个人在凸出的石壁上撞了一下,连滚了几圈,落在了那一片绿油油之中,感觉整个人都快要散架了。
而罪魁祸首的白凤转着他那不成熟的脑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主人不是自己下去,很有可能是被他拍下去的,吓飞了一身毛,赶紧往下找。
结果只看到了一面水潭,连无倾的一点影子都没找到。
他在水潭上面不停的转着圈,却怎么也找不到人,一点都感应不到自己的主人,心急如焚。
大概是那水潭的缘故,无倾也与白凤断了联系,不过她此时可没空去想这个。
身下绿绿的草叶上似乎有刺,刺得她有点疼,她揉了揉摔得晕乎乎的脑袋,坐起身,打量身处之处来。
无倾没想到这冰渊底下竟然还别有洞天,一片广阔,见了好多天的单调白,乍一看到其他色彩,着实令人心动。
她所待的这一块,好像是被人为划刻出来的,正正方方。
往前看去,此时是有一个坡度,虽然看不清下边那是什么,但是蓝蓝的闪着光。
再往远处看,好像还有一间院子,离得太远,无倾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有什么人会这么无聊,住在个这个奇怪的地方。
无倾踢开缠住她脚的藤,走了出去。回头一看时,心中生起中古怪的感觉。
这些草叶矮藤,根本就不像是什么种植出来的东西,看起来一点都不真实,反而其中还流动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从各方汲取着,并凝聚到了中间。无倾正心生疑惑时,不想脚下还有被雪掩盖着不齐石子和矮藤,她冷不防被绊了一下,从上头摔了下去。
底下碰上雪,就是极滑,无倾一直滑到了之前看到的那个蓝蓝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同时感觉浑身一阵酸麻。
不是酸痛,而是麻。无倾拧了拧眉头,抬眼看去,讶异的半天没合上嘴。
原来那蓝蓝的根本不是什么植物,而是一团看起来十分诡异的气团。
她一滑,正好滑到了那气团底下,在眼前放大的那蓝色气团看起来就显得有些可怖了。
思绪很快转了回来,无倾立马从那蓝到发黑的气团中感觉到了强大的雷元素力量。
她这下知道,之前她为什么觉得那草叶子古怪了。问题不在那一片绿油油中,而是下头的泥土。从中涌出了浓烈的土元素之力。
只不过比上眼前这雷元素气团,还差上很多。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无倾对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这些东西感到一头雾水,正想喊妶羽出来问问时,忽然看到眼前那气团动了动,紧接着有一股电流从地下传到了她指尖。
一窜进后,那电流就顺着她的经脉游走起来。
无倾顿时浑身有一种触电的痉挛感。因为感应到危险信号,无倾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种时候应该赶紧起身离开的,可在这雷元素的力量之下,无倾被刺激地麻了半边的身子。
挪了挪尚能移动的手指,无倾光想撑起身子,不想那团雷元素气团因为感应到有人在,不由分说的就朝她身上涌去。
如此,无倾另一半的身子也彻底麻了。
无倾平生就没遇到过掌控雷元素的强大武者不说,更是没被雷元素这样侵入过,只感觉浑身乏劲,痛苦欲死,而且灼得喉干。
她咬着唇,却一动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雷气越来越小,并将她整个包围,强大的雷元素从她的每一寸肌肤渗透进体内,令她痛不欲生。
这算什么,被雷劈死?真是够了,无倾意识不明的想着,今天日子真是挑的不太对,运气太背。
这种情况下,无倾的感官似乎都失去了效用,只有微微撑开的眼皮,隐约能看到自己被那团雷气整个裹了进去,连外面的其他景象都看不见了。
好似在一片混沌中起起伏伏,迷迷糊糊中,似乎还听到了什么人咒骂的声音。
因为倒在地上,好似还能听到不远处有人跑来的脚步声。也不知是真还是幻觉,无倾的眼皮一挣,被折磨的再无力支撑,混死了过去。
无倾的意识黑暗了许久,好像被那雷元素彻底给电断片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最先活过来的感官竟然是鼻子。
入鼻是一阵浓重又令人作呕的沉腐气。无倾本能的深吸了口气,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指尖动了动,耳朵便活过来了,听到了什么金属碰撞的刺耳声音。
浑身还是被灼痛的使不上力,眼皮也撑不开,便只好不勉强。
她试着运转了一下天灵脉中的斗气,发现是顺畅无碍的,先是松了口气。
紧接着在四肢百骸中感觉到了一股陌生又古怪的能量。她不是被那雷气团给伤了吗?怎么那股疼痛在渐渐散去,反而多了股与其十分相似的力量。
还未来得及仔细思考,便听到了好似什么门被打开的声音,闭着的眼皮前亮堂了起来。
一个人的脚步声由远至近,走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谁?她到底在哪里?无倾只能记起她从深渊上头掉下来,然后被一团诡异的雷气包围的一点事情,再多的她也理不明白。
这人,难道是住在冰渊底下的人?
正胡乱想着,忽然脸上一阵冰凉,那来人伸指捏起了她的下巴,令她抬起头来。
又是一阵金属咣当的声音,无倾厌恶被不明人士给碰到,偏了偏头,却听那人不知嘟囔了什么,朝她眼皮上拍了一掌,无倾眼皮伤那盖着的沉重顿时轻了许多,用力一眨,便睁开了眼。
这声音有些熟,是和她晕过去前听到的一样,这里果然是有人住着的。
无倾抬眼,背着抹光看到了那声音的主人。一个头发已经有些鬓白的中年男人。
脸型方阔,抿着的薄唇弯成了带着怒气的弧度,特别是那双眼里,透着的狠辣之色,看着无倾仿佛是在看砧板上的肉一样,很想要将她给剁了。
无倾动了动身子想站起来,却感觉身上斗气都还在,腿却软软的,手脚处传来的一股冰凉,令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低头一看,她的手脚都被一根极为粗大的链条给绑起来了。
方才听到的那些金属撞击的声音,原来就是这个。如今她坐着靠墙,被这四根链条彻底缚在了墙边,这间屋子看起来杂乱不堪,周围还堆放着一些魔兽的尸体,散发出阵阵腐气,这让她很不舒服。
除了堆放的魔兽尸体之外,旁边还搁着一张大桌子,桌子上有摊着的东西,还有数个瓶瓶罐罐,无倾一扫那摊着的东西,就认出来是一些元素结晶。
无倾挣一下没挣开那链条,目光冷厉又警惕地抬头道:“你是什么人?这是做什么?”
那个人嘴角讥讽的抽了抽,瞪了她一眼,便径直走到了那桌子旁边,鼓捣起来,好半天才慢悠悠地压着怒气道:“问我做什么,你不看看你做了什么?”
将拧开的瓶子一倾,无倾见他倒出来的,也还是元素结晶。实话说,那么多的元素结晶她还是第一次见。
但这与她又没什么关系,无倾清了清嗓子,一下子没明白他的意思,她做了什么?
因为闯入他的领地?
见无倾半天没回应,那人一甩袖子大步走到她跟前,俯视着她道:“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你知不知道你将我费心培育了那么多年的雷源给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