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是我。对不起我来晚了。”纪璟淙轻声地安抚着她,同时也发现了她体内的古怪。
她的体内,似乎有另一股力在控制着,搅翻着她的斗气和血液,刺激着她的筋骨。
无倾冷汗一层一层的出,整个人就跟在水中泡过一样,可见她有多么得疼。
这个坚强的丫头,就是这种时候了,也没有一句哼吟,疼得没掉一滴泪。
纪璟淙心疼得无以复加,同时眼中的冷彻寒意降到了冰点,仿佛能将时间都凝冻在一起。
这到底是谁做的?为什么他不过离开一时,就突然变成了这样?
无倾在听到纪璟淙安抚的声音之后,竟慢慢地停止了推搡和抗拒,反而一点点的向纪璟淙的怀里缩去。
好像那里是一个能减轻她痛苦的港湾。
纪璟淙将她抱得更紧,靠在床边,冒着被无倾混乱的斗气反冲的危险,分出了自身的斗气探进了她的体内。
突然被纪璟淙的斗气侵入,无倾眉头都拧在了一起。纪璟淙的斗气要很小心的控制避让,才不至于再伤到她。
一时间,他也大汗淋漓。
不过总算被他发现了端倪,无倾的体内,竟然有道十分强悍的禁制,丫头会变成这样,就是这道禁制作祟。
总算跟上来的甘殷,闪身出现在房门口,看到此时的状况也很震惊,他低声道:“爷。”
“你去看看,院中的凤喻在不在。”纪璟淙想了想,吩咐道。
“是。”
在纪璟淙的斗气顺理下,无倾感觉体内针扎似的疼痛似乎减弱了一点,便本能的与他贴得更近了。
没一会,甘殷回报道:“爷,人不在。”
纪璟淙面容冷冽,陷入思考,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苗头。
凤白露一直视丫头作眼中钉,丫头体内被人下了禁制,这个时刻禁制被引发,可凤喻却不知所踪。
还有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血气。
这个凤家,太古怪。
纪璟淙回想起第一次遇见无倾的时候,她一身狼狈,身上污渍血迹混杂,倒像是……
在逃亡。
纪璟淙双眸一缩,深深看了无倾一眼。
自责于自己有所疏忽,当即对甘殷道:“凤家,查。”
“是。”甘殷领会,人影再次消失。
纪璟淙握过无倾冰冷的小手,撩开她被汗水粘连的发丝,替她揉开皱着的眉头。
无倾啊,你的身上,还藏有什么秘密,告诉我。
纪璟淙的斗气不遗余力的帮无倾顺理着体内,可没过多久,他突然一震,极力将斗气收回了一些。
他发梢根部,已有红色在若隐若现,双瞳之间更是在墨赤之间闪烁不定。
脸上的印纹更是已经隐隐有了痕迹。
他斗气一时使用太过,把体内的火毒给引出来了。
这样下去,丫头会被他的火毒所伤。纪璟淙一点点将斗气从无倾体内收回来时,无倾嘤咛了一声,不知呢喃着什么,反手握住了纪璟淙的手。
“别走。”
纪璟淙闪烁的瞳仁落在无倾的手上,回握了一下,安抚道:“嗯,我不走。”
这虚弱的小丫头是那样的纤弱娇小,别看平日里很是强悍嚣张的模样,实际上不过是那般脆弱又需要呵护的小女人。
她的胳膊手腕那样的纤细,手重一点,就会留下痕迹。
可竟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对无倾下这种狠手。
不管是谁对你做的,我都会让他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纪璟淙提起斗气,震得墨发无风而动,强行把火毒重新压了下去。
一边压制自己的火毒,一边为无倾顺气。纪璟淙出的汗,并不比无倾少多少。
有他的斗气在,无倾便会好受上许多。可那禁制怪异,他一时分不出心神将那禁制封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整个黑夜从未有过的漫长。纪璟淙强撑着双重的耗力,如此下去,他怕是会力竭重创,可他不敢松手。
一刻都不敢。
谁让那丫头亲口说的,让他别走。
就在纪璟淙墨发低端的红焰,慢慢上移,瞳仁也即将彻底变红时,无倾体内的怪异竟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消失了!
无倾紧抿的唇松了松,好像漫长的痛苦终于到达了终点,蹙着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呼吸一点点变得平稳。
纪璟淙虽然不明白是什么缘由,但总归禁制被封回去了,就是好的。
他观察了一下,见无倾这回是真的没事了,便将斗气收了回来,开始将自身快引发出的火毒强行压下。
喉间虽腥甜阵阵,但他还是没有离开无倾一步。
无倾昏睡之中,将脑袋往他膝上靠了靠,本能的给自己挪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纪璟淙一时被无倾这模样逗乐,溢出声笑来。
他将火毒压下后,伸手撩开她脸庞上的发丝,指尖在她细嫩的脸上摩挲着,见她蜷缩成团的往他身边靠,便双臂一环将她给抱住了。
历经大半夜时间的折磨,无倾显得憔悴至极,唇边干裂还沾着点点血渍,令纪璟淙心疼不已。
院外,总算赶在凤白露之前,完成了任务的凤喻,在寒鸦承诺放过无倾之后,就急急赶了回来。
他整个衣袍的下摆都染了血,身上还沾染着杀戮之后的腥气。回到院中之后,他一步未停的冲无倾屋子而去,想要确认她的情况。
然而就在他靠近屋子时时,身影猛地一停,因为他感觉到里面除了无倾之外,还有一人。
屋内的那一个人,斗气十分强盛,他一时想不出学院中还有谁会有这样强大的斗气。
可是他并未从这斗气中感受到一丝的恶意。想了想,凤喻贴近窗边,透过点点星光,看进了屋内。
少年的双眼微微缩了缩。
里面,纪璟淙正抱着无倾,给她掖着被子,动作十分轻柔呵护。而昏迷中的无倾,一双手也紧紧地拽着他。
天灵脉已毁的纪璟淙?凤喻虽心有疑惑,但最终他只是沉默的看了两眼,没有进去,确认无倾无恙之后,转身回了房。
就在凤喻离开之时,纪璟淙抬眼看了眼窗外,又收了回来。
无倾不知道自己这一回睡了有多久。自体内那种噬咬和针扎样的感觉消失之后,累极了的她就一直深陷在沉沉的梦境中。
梦中景象光怪陆离,似乎有很多人的脸庞在眼前闪过,到了最后,是夏侯羽身死的一幕。
无倾惊醒了一瞬,动了动眼皮,半开惺忪之眼,在半醒不醒的状态下,她感觉自己好像是靠在什么人的身上。
可她便是奋力的抬眼,沉重的眼皮也不听使唤。
“什么,人……”无倾嘴唇翕张了数下,用着沙哑的嗓音艰难询问道。
“我。”如清泉般好听的声音,突破的沉沉黑幕的阻碍,流淌进了她心底。
“纪璟,淙?”
“是。”
不知为何,在听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无倾一颗悬着的心整个安稳了下来。
仿佛这个男人的身边就是一处避风港,可以让她安心的把自己的安危交出去。
她握着纪璟淙的手紧紧地收紧,闭上了眼,这一回,无梦好眠。
看着无倾对他这般依赖的模样,纪璟淙无奈又宠溺的笑了。这个丫头,为何只有这种时候,才显得更诚实一点。
别否认了,承认吧,你心里有我的,只有我。
纪璟淙保持着一样的姿势一直等到这漫长又不太平的黑夜过去,天际泛白。
只不过,即便经过了一整夜的调息,纪璟淙过量消耗的斗气和火毒的反复发作,还是给他的身体带来了极大的损伤。
哪怕从他的脸色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期间唐素婵因担心无倾,悄悄来看了下情况,但见两人这般亲昵的模样,还是远远的离开了。
天亮时,甘殷的身影出现的房中。
“爷。”甘殷近侍在纪璟淙身边那么多年,对他状况的了解,仅次于纪璟淙他自己。
所以只一眼,他便看出来王爷的状况很是不好。
纪璟淙抬眼,问道:“如何?”
声音压的很低,怕惊扰了无倾。
“我们能用的人手都已经放出去在查了,暂时还没有人回来。”
“太慢了。”纪璟淙又重新敛下了眼皮道。
王爷要查的并不是什么容易之事,而且不过短短的一夜时间,自然不可能如此之快。但甘殷理解王爷的心情,也就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道:“属下明白。”
“等等。”就在甘殷打算离开时,纪璟淙喊住了他。
“去备热水,热茶,热粥。”
“是。”
甘殷转眼之间,就完成了纪璟淙的吩咐。
屋内到处都是热气腾腾的,只等着无倾一醒来,就能用上。不过一直到这些东西都冷了,无倾还是没有点要醒的迹象。
反而看样子,是睡得更为香甜了。
无倾腕间涤天镯释放的愈疗之力,一直在对无倾身体的损伤进行修复。
虽然缓慢,但渐渐地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无倾闭着眼睛,没再那么难受之后,抿了抿唇,转了个身,就甩开了纪璟淙的手。
似乎稍微舒服了些后,就开始嫌弃起纪璟淙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