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无倾掀了被子,纪璟淙便替她盖上。不想无倾有些不耐烦反手拍开。
纪璟淙算是对无倾这种,有事时那般依赖,一没事了就翻脸不认人的本能习性颇感无语。
这丫头,知不知道自己性子这么恶劣啊。
被子一掖,纪璟淙才发现整个都被无倾的冷汗给浸透了。
这样不行。可他要替她扯开被子时,无倾胳膊一压,颇为反抗。
“丫头,放手,会病的。”纪璟淙跟哄小孩似的说着。
可无倾紧闭着眼,没有任何反应。
“真不松手?”
仍未反应。
就在纪璟淙俨然要对无倾无语时,甘殷又回来了。他禀明查出了点消息,但更多的还在查探中。
纪璟淙点了点头,让甘殷将这些东西重新换上热的之后,便令他守好这间屋子。
起身一把将无倾从床上抱了出来。
无倾的衣裙早已经皱得不像样了,而且全身都湿透了。便是睡着,她也能感觉到阵阵不适和发冷。
“我可是等了很久,既然你一直不醒来,那么我也没办法了。”纪璟淙轻声说道,强有力的胳膊横抱着无倾,走到了盛满热水的木桶前,替她解了衣裳,动作轻柔无比地将无倾放进了热气腾腾的木桶之中。
木桶中水温适宜,热气氤氲,惹得无倾满足的哼哼了两声。
同时感觉到体内越来越温暖,身上那种黏黏糊糊的湿冷之感全都消失了。
无倾在热水中舒展开手臂,动了动眼皮,过了良久,渐渐醒了过来。
眨了眨水灵的眸子,在看到眼前一片热气缭绕时,顿时发了懵。
她这是在哪?
无倾再低头看了看,竟看到自己衣衫都褪了,只剩一件内里的薄纱,薄纱之下,根本什么都没遮住时,彻底清醒了大半。
她一转过头,恰好撞进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中。
“醒了?”纪璟淙不知何时搬了张椅子,正倚坐她的一旁,手上拿着几张信纸在看,见无倾看过来,观察了下她的脸色道。
“你怎么在我房间?”无倾说着,同时脑袋轰轰地狂响了几声。
那漫长又凝合着血腥之气的黑夜回到了她的脑海之中,她想起了夏侯羽,想起了凤白露,想起了寒鸦。
想起来那少年为她投入了一场杀戮的角逐,还想起了她的无能为力。
想起了漫漫长夜,有一个人一直陪在她身旁,用斗气安抚她体内的狂乱。
她攥着他的手,汲取着他的温度,寻求着他为她辟出的一方安稳之地。
无倾沉默了下来。
她就如此让身子慢慢下滑,连下巴也埋进了温水之中,可是心口的感觉却很奇怪。
半冷半热。冷,为她在老爷跟前的弱小和自以为是,热,为这些人替她而竭力拼命。
感觉到无倾的不对劲,纪璟淙瞥了一眼甘殷刚交过来的微沫情报。
上面证实了他的猜测,无倾很有可能并不是凤家之人。
但他并没有说什么,他指尖一团火出,将信焚烬,起身走了过来。
“怎么了?”
纪璟淙的声音总是那么清爽干净,再带上关切之后,好听的令人想要落泪。
无倾歪着脑袋想了想,笑道:“在想,你果然是个色魔。”
无倾在水下双臂环胸,一脸可怜兮兮被轻薄的模样。不用想,这男人守了她一整夜,加一整日,她的衣服定是他褪的。
她的哪哪哪,这回可全都被他给看光了。
这种时候,是不是该生气来着?可无倾却感觉有些累,累到连生气都嫌麻烦。
纪璟淙笑了:“若是色魔,你还能如此安然完好?”
不可否认,替她褪裳的时候,他确实血气翻涌了一回。这丫头那如水拧出的清透肌肤,那姣好又略显青色的玲珑曲线。总重要的,因为这无比美好的人,是她。
纪璟淙想,他那般燥热,定是因为毒素又窜出来了。
无倾将脑袋靠在木桶边缘上,斜眼看着纪璟淙道:“我说是,那便是。”
纪璟淙被女人的没有道理打败了:“好,你说是便是,别担心,我会为你负责的。”
无倾连连摇头,状似嫌弃道:“那还是算了。”
看到这丫头嫌弃的模样,纪璟淙双眼危险的眯了起来,这时无倾却自嘲起来:“两个体内都埋着炸弹的人,要怎样负责。”
“别多想,交给我。”纪璟淙轻吐出一口气,伸手揉了揉无倾湿湿的脑袋。
这男人的手掌,又大又温暖。
“你不问?”
“不必问,我想知道的事情,总有办法能知道。”纪璟淙说道。
其实他便是问了,她也没力气说。何况这种机密之事,泄漏了,会不会再次被老爷认为不忠,又再次让她尝一番苦头?
她不怕折磨和痛苦,她只是有些,不想给身边的人添麻烦了。
之后,纪璟淙或亲为,或吩咐甘殷打点好了她房内的一切。一切需要的东西都被摆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那一桌好下口的佳肴更是惹得她饥肠辘辘。
把纪璟淙支开之后,无倾从有些渐凉的水中走了出来。换上一身干爽。
可还是打了个冷噤。
看看外头,也不冷,是她的身体遭了这一番后,变得怕冷了。
想了想,她又拿出了件厚厚的披风披上,才总算停止了颤抖。
妶羽蹲在桌边,甩着她那两条尾巴,担忧的看着无倾。
连无倾吃的美味都不来抢了,看着无倾一言不发慢慢地喂饱自己的肚子,问道:“无倾,你没事吧?”
“现在没事了。”无倾很没形象的打了个饱嗝,说道。
“看你没什么精神。是不是还在在意那事?”妶羽走近问道,脑袋在她袖口蹭了蹭。
无倾歪着脑袋想了想,道:“我这个人吧,一点都不喜欢被人当作傀儡的感觉。”
可暂时,老爷给她亮了一记警告,告诉她你的小命就拿捏在我的手里,我可以让你死,更可以让你身不如死。
你可以选择看看。
所以她说,这种上了年纪的男人,真的很恶劣。
“无倾……”妶羽很少见无倾这副样子,她还真的有些担心。
“行了,别一副我要死了的样子。等我休息好了,与他再战。”无倾嘟囔着,往床铺走去。
吃饱之后,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自然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她现在好累,感觉身体对力气的消耗增大了数倍,她已经撑不住眼皮了。
无倾爬上床,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头。床铺被子都是换过的,无倾接受了他的无微不至和好意,沉沉的睡着了。
许是什么后遗症吧,寒鸦虽然早就停止了对她的控制,但是她还是动不动就会累,而且惧冷异常。
一时间,她也只能将身体交给涤天镯了。
沉睡之中的无倾,一时还未发现,她的天灵脉,因为那禁制和纪璟淙斗气输入的关系,开始跳动的更加强劲有力。
“皇甫公主!”唐素婵追到了始元城门附近,终于追上了正打算启程回天浩国的皇甫蔓芸。
叶婉明跟在皇甫蔓芸身边,见来的竟是祈门弟子,脸上顿时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这点,她跟在皇甫蔓芸身边这么久,还是没见长进。
而皇甫蔓芸在看到唐素婵时,眼睛亮了亮。
“素婵,有什么事吗?”皇甫蔓芸上前问道。
叶婉明在旁看得古怪,皇甫公主什么时候和唐素婵关系这么要好了。
唐素婵跑到皇甫蔓芸面前,将那个盒子拿了出来,打开后,一个空着的小瓶子落在了手心。
皇甫蔓芸一见,极尽掩饰,才按压下了快翘起来的嘴角。
“你,用了?”
那么凤无倾她?
没想到离开始元城之前,还能收到这么一个好消息。
没想唐素婵一言不发的,狠狠将瓶子甩在了皇甫蔓芸的身上:“皇甫公主,你是不是没有如实告诉我,里面的汁液到底什么用?”
见唐素婵这般发怒,而且掷回了一个空瓶,皇甫蔓芸更加确定了,她定是对凤无倾下手了!
不顾唐素婵对她的无礼行为,皇甫蔓芸上前拽住她的两只胳膊道:“你告诉我,凤无倾她是不是死了?”
一想到那个女人可能正痛不欲生的亲眼看到自己的皮肤腐化,露出根根白骨,却无法死去,皇甫蔓芸心中的恶毒恨意再也遮掩不住了。
唐素婵震惊于皇甫蔓芸狰狞的面容和眼中的毒辣。她这副激动的表情,直接证实了唐素婵的猜测。
她一把甩开皇甫蔓芸,怒道:“是,我差一点就做了令我后悔终生的事情,但我最后停下了。我不会对无倾下手的,永远不会!皇甫蔓芸,我竟从来不知你竟然是这样一个恶毒阴狠之人。”
她就靠她那张和善亲人的容颜,骗了这片大陆上的所有人。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若不是亲眼所见,唐素婵一百个不相信。
“你说什么?你没下手?”皇甫蔓芸愣了一下,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上前一步逼近了唐素婵。
唐素婵顺手将盒子也往她脸上砸去:“瓶子里的汁液明明是剧毒。你为什么要杀无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