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之中,也没有能治疗好毁损天灵脉的方法?”纪忡状似关怀道。
其实纪璟淙觉着,此处不过两人,真未必要如此相装。但既然纪忡有这么个兴趣,他也不好扫了人兴致。
他放下酒盏,不答反问:“此事已过,皇兄就莫再提了。倒是眼下,启国凉国之间交战的日益激烈,我东澜紧靠凉国,可谓唇亡齿寒,怎么这番回来,却不见国中有任何动静?”
“皇兄,此事你可有提醒父皇?”
瑢王正色点起了头道:“自然。但此事来得突然,我国作出决断也是需要时间的。”
“凉国可有求助?”
“这,许是有吧,三弟对此事感兴趣,不若去问问父皇?”
纪忡说着笑了笑。如今心中对纪璟淙已是诸多不屑。
他的利牙都近乎被他拔光了,却还有时间惦记着远远的凉国。看来天灵脉一旦毁了,脑子也会枯傻了。
纪璟淙轻敛下眼皮,不再询问。他这位皇兄,目光向来就只放在上权势相斗而已。
启国此番声势浩大,显然图谋已久。以往最为临近的启国凉国东澜国,尚互相制衡。
凉国弹丸之地能延喘至今,亦是因为如此。
别说此次大革背后是谁人在推动且不知,安京城内,竟还如此散漫。
若是这个微妙的平衡被打破,凉国灭国,那启国吸纳了仟济国和凉国,国力几近可与天浩比肩了。其他各国怕也坐不住。
到时作为启国的邻国,东澜国就犹如藏了一只随时张口的狮子在身边。
到时候,权势再多又能如何?
纪忡却对此时并不十分在意,反而又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起他学院中的事来。
无倾默默地转过头来,看向那一脚迈进她院中的詹欢清。
她此时正被几缕斗气一缚,凌立在半空。
边上黄符全番立起,指向这个擅自传入的女人。
无倾先前用归一殿赠的笔,画了不少的黄符。一时兴起,就在院门处试着摆了个阵法。
没想到一次试,就能正常触发了。成功!
无倾在这边欣喜,詹欢清却是脸色都白了。因为阵法中的斗气,她动弹不得。心口喉间还有腰间,都有尖锐的凌空飞舞的冰凌给抵住了。
离她也不过几寸距离,仿佛她多动上一动,那冰凌就会直接贯穿她的喉咙。
但便是如此,她还是冲着无倾愤怒的嚷嚷:“你劝你赶紧放开我,否则璟王哥哥回来知道,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无倾本就没打算打理她的,可不想她触发了她的阵法,无倾也只好回头与她说上几句。
“怎么不放过我?”
“我都知道了,你是凤家的人。我问你你凭什么能住在璟王府中?还,还对我下手。璟王哥哥知道你这么对我,肯定会将你赶出王府的!”
无倾环臂倚在门边看了她良久,淡淡应了声:“哦。”
詹欢清见她如此,更是气得不行:“还不赶快放开我?”
“阵法是你自己踩进来的,与我无关。至于阵法,你自己挣不开吗?”
“少废话,你赶紧放开我!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就算是璟王哥哥的同门,也好意思就这么住在王府里?我看你就是诚心想勾引璟王哥哥!”
无倾不是很明白。
她的小命就拿捏在她手里,为什么还要对她大呼小叫,激怒她有什么好。
“璟王府这么大,我无处下榻,凭什么住不得?王府的主人都未发过话,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些?”
无倾说着,悠然得向她走了过来。
“因为璟王哥哥的王府中,从来没留过其他女人!”詹欢清当即喊道。话落她眼神不断闪烁,抿咬住唇,优先琢磨起怎么从阵法的束缚中挣脱来。
无倾眨了眨她的清亮明眸,眉头微蹙。詹欢清这是什么意思?是指她还是住进璟王府的第一个外人,女人?
“我想,有异议,你应该和你的璟王哥哥提,而不是来和我争。看起来,他对你挺亲和的。”
“当然,我和璟王哥哥从小就相识。你不过与璟王哥哥认识多久,就能这样心安理得的住进王府中。”
詹欢清越说越不满。
自从那件事之后,本就不近女子的璟王哥哥,对任何女子都更为远离,不许近身。
虽然璟王哥哥对她尚好,温润关切,可这么多年,连她都没能住过璟王府呢!而且就连入府找璟王哥哥玩的机会,都是万分难得的。
凭什么这个女人一来安京城,就能住在王府之中?
就在詹欢清想个不停时,突然感觉到身旁冰棱的冷气消失了。
半空的冰凌全都落在了地上,束缚着她的阵法也解开了。
无倾掀掉了阵眼中的一张黄符,把阵法给解了。
“我不过来安京散散心,待不了多久。你想什么我管不着,但我不喜欢被找事。你最好明白。”
说完,无倾淡然瞥了她一眼,转身欲回屋。
“等等!”
詹欢清突然喊住了她。
女人都直觉有时候都是准确的可怕。她也是。虽然璟王哥哥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可她心中总有种不安和威胁萦绕。
璟王哥哥和这个女人的关系肯定并不是那么简单。
而她,便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件事。
她那么多年前,就将一颗心都系在璟王哥哥身上了,她默默地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可从来不曾越过界限一步,就是因为她知道,璟王哥哥心中一直有一个人。
她争过,但争不了,所以她想等,等这个人哪一日能从璟王哥哥心中淡去。
那样,璟王哥哥回头的时候,第一眼就能看的到她。
可她等待了那么多年,却等来了璟王哥哥带着另一个陌生的女人而来,住进了璟王府中。
这如何能不令她心慌。
他不知道璟王哥哥是在想的什么,可就算是璟王哥哥把心空出来了,那也该是她的位置,什么时候轮到这个女人了?
绝对不许。
詹欢清在叫停无倾之后,深吸了口气,颇为冷静的说道:“璟王哥哥是不会喜欢你的,你死心吧。”
无倾蹙着的眉头一直没展开,对于詹欢清的话,她也没法做出别的回应,就仍是淡淡应了声:“哦。”
前有皇甫蔓芸,再有唐素婵,安京城中除了这个詹欢清,恐怕还有很多个詹欢清,那男人,算不算是个行走的祸害?
但祸害惹得祸,她实在不想被引出的火烧着。毕竟这种事情真的是,麻烦的很。
这时,只见詹欢清往院外看了看,然后伸直,往不远的一个方向一指,说道:“你有去那边看过吗?”
无倾敛眸看去,那边她是去过的。
“那片荫路的尽头,有一个无人居住的院子,是不是?”
无倾的眼前,当即闪过那个被遮掩的隐蔽,精致奢华,无人居住却又不显旧乱的院落。
因为那处院子给人的感觉与其他不同,所以她是有多注意了一点。
见无倾是知道的,詹欢清眼中划过一抹狡黠,说道:“其实我之前说的不对。璟王府以前,是住过其他女子的。”
无倾抬眼。
“看你这个样子,璟王哥哥肯定没和你提过吧。璟王哥哥曾经有过一个妻子,她叫红忱。”
无倾打算回屋的脚步停了停,詹欢清的话落在耳中,像是变成了什么重重的物什,突然闷压在了她的心口,一路往下。
妻子,红忱?
詹欢清对无倾怔愣的反应很是满意,解释起来也更为卖力。
“红忱姐姐,她曾经可是安京城最为风华貌美的女子,璟王哥哥向来不近女子,却唯独对红忱姐姐万般得好。虽然红忱姐姐只是倚伶楼的艺伶人,璟王哥哥也没有在意过身份上的差别,执意要娶她为妃,千般尽心,终是讨得皇上的赐婚旨意。”
提起那个占据了璟王哥哥心中太多年的人,詹欢清显然亦是难受的。但她知道了那么多年,提到时受到的伤害,总归会小过眼前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
她就要让这个女人,认清她自己的现状,不要心生出什么非分之想。
无倾看了詹欢清一眼,淡淡道:“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对别人的私人感情和生活,并无什么兴趣。”
无倾显得很淡然,很事不关己,只不过她微闪的眼眸深处,却有一丝慌乱和莫名泄了出来。
“那最好。你到我们安京城,初来乍到,多知道些事情,总归不是坏处。那个院子,就是璟王哥哥留给红忱姐姐的。每一个角落都是个亲手布置,这么多年,他也都会亲手打理。”
“她呢?”
听到无倾的问话,詹欢清想起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窘态,但很快恢复如常:“这就与你无关了,京中也不会有人再提。你只用知道,璟王哥哥爱的,永远都是红忱姐姐,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你!”
无倾并没有打算再听下去,转身回屋,将门带上了。
就在门即将关上时,詹欢清急急冲上来喊道:“若你真想知道,答案都在那间院子里,你可以自己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