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无倾,你是不是才发现你什么都不知道?想知道什么,就去那间院子看看吧!”
詹欢清喊了几声,直到无倾将门关上了,她才停了下来。
她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为了,怂恿无倾走向那间院子。
靠近那间璟王哥哥从不让任何人靠近的院落。她曾经好奇想溜进去一看,结果被璟王哥哥发现。
那时,她从未见过璟王哥哥发那么大的火,而且再也不理会她,直到她赔罪了数次,璟王哥哥才原谅她。
所以凤无倾,你快去吧,然后激怒璟王哥哥,从璟王府中被赶出去!
无倾闭上门后,安心的继续画她的符。
她这些日子,是真得对阵法感兴趣起来了。而且有了一种可算奇怪的设想。若是将阵法与炼丹结合在一起,不知能碰撞出怎么奇特的反应。
因为手执的那笔,能够自动画出完美的符,但画符的期间,她还是时不时得走起了神。
回神时,才发现已经是一桌子古古怪怪各种用途的符了。无倾不由得放下了笔。
抿了抿唇。
詹欢清说的对,她并未了解他太多。
她不知道他为何要戴上面具成为焰君,亦不知哪张面容才是真正的他。
就像她从来不知道这个男人,竟是有妻子的,红忱啊……
那么,自从回到安京城后,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也是因为那位叫红忱的女子吗?
无倾将黄符收了起来。心想,便是他有妻子的,那又与她何干?
他们不过同门之谊,仅此而已。至于为何心口好似被挤压的不舒坦,那就是屋子里太闷了,定是如此。
秦郝根据伍常鸣那听来的消息,思量许久,扬笔在一封信中写下几字:兄长大人,芜族公主有新动向,恐与凤氏无倾有所关联。事项待查,先敬请兄长知晓。
然后将信递到了身旁暗卫手中。
“送去万翎宗,务必交到副宗主手里。”
“是。”
办完这事,秦郝在位子上想了许久后,霍然起身。
纪忡又给纪璟淙斟上了酒,笑容堆了他满脸。若仔细看去,更有不加掩饰的得意。
“三弟这番回到安京城,可有发现安京城有什么变化?”
纪忡明知故问道。
纪璟淙看了他一眼,捏着酒盏道:“当真是大变了样,本王大为吃惊。”
话虽如此,但纪璟淙并未显出半点吃惊来。
“哈哈哈哈。”纪忡忍不住大笑的拍了拍桌子。
“三弟说话,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本王还从来不知,有什么事情是能让你吃惊的。”纪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未醉却有半分醺意。
“你也知道,因为江荣谋逆之事,父皇震怒,闹得朝堂上下也是人心惶惶。因为这一番牵连,三弟不在京的时候,父皇可是洗掉了不少人。这个风头浪尖上,本王也是不好说什么啊。”
纪忡状似无奈道。将他暗中的所有行为,都推到了纪乾豫和江荣的头上。
“是吗?”纪璟淙眉头微拢,放下酒盏道,“江荣一事,究竟为何?”
“还能如何,谋逆大罪,自当灭门。”
纪璟淙漆眸深邃了一刻,眼前闪过那小丫头的模样,道:“江荣是何为人,我知,你也知,江府当真是谋逆?”
纪忡愣了一愣,继而不满道:“这是什么话?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我可都不知情。那都是父皇圣明,他的意思,我又能如何!听说是勾连了旧芜国的余党。”
纪忡并指点了点桌子,压低声音道:“那可是芜国啊,事实确凿,江家私下勾结往来已经有十余年了,自芜国灭国之时开始的,这江荣如此大逆,也不知安得何心。”
安的什么心?他们合六国之力,才堪堪将芜国从沧决大陆上彻底除去。与那能识天道逆轮转的芜族余孽勾连了,谋得自然也是关乎国家存亡的大事,所以纪乾豫才会如此震怒和忌惮。
这种事,谁都知道。芜国便是亡国了十余年,暗中提来那影响也不曾减。
纪璟淙垂眸道:“原来如此,那江荣确实是咎由自取。皇兄莫要谦虚,此事中肯定有你功劳,可惜本王不在安京,未曾出力。敬你。”
纪忡碰盏,意气飞扬道:“不足未提。”
“倒是三弟此次回京,听说带了一名女子同行。是也不是?”
纪璟淙神色不变,淡然道:“不过同门而已。”
纪忡身子探近:“当真只是如此?”
纪璟淙心中暗生出阵猛烈的厌恶和不悦,但面上无变:“也是始元学院中,导师的意思。让我此一途,替他照看一下我们同门的他的大弟子。本王所做,不过只是执行导师给予的任务罢了。哦,差点忘了,皇兄错过了始元学院的核选,未曾踏足过始元城,自然也是对学院中的事一无所知的。”
纪璟淙淡淡的话语,却让纪忡的笑当即冷了下来。他所提之事,就是他的痛!
但没关系,纪璟淙的羽翅已经被他拔光,天灵脉又被他差去埋伏的人毁了。等到纪璟淙一败涂地,跪在他面前求饶的时候,他要什么没有?
他嘴角上扬,道:“是这样啊,三弟真爱说笑。我本还替你高兴,以为你已经将那一位给放下了呢。说来,这位得你们导师如此器重的女子,是何许人啊?”
纪璟淙温润好看的脸色当即沉了沉,冷声:“不值一提之人,皇兄不必在意。”
纪忡连摆手道:“好好好,不问不问。过去这么多年了,那位仍是提也不能提。三弟当真是痴情。”
纪璟淙二话不说,当即拂袖起身道:“多谢皇兄款待,若是无事了,我也就先回了。”
说完,纪璟淙转身离开。
“唉。别生气啊。”纪忡也起身,但见纪璟淙并未作理会,也就停了下来,看着纪璟淙的背影将笑容渐渐收起。
摇了摇头,轻声嗤笑道:“三弟,去了趟始元学院,怎得脾气还臭了。不过也难怪,回来看到你的人都在我的手上了,再温润可亲的璟王爷,也无法再云淡风轻了。”
这时远远静候的下人,走了过来,低声通报:“王爷,秦大人来了。”
“让他进来。”纪忡重新坐下,瞥了一眼动也没动的食物,只斟酒自顾自喝着。
“王爷。”秦郝进来之后,径直走到了纪忡的面前。
“那个女人的事查了?”
“查了。”
“说吧。”
“璟王带回来的女子,是凤家的子女,凤无倾。”
“凤家?”纪忡转头看了秦郝一眼。
“是的,乃凤贾天之女。我查过,并无其他蹊跷,应当确实只是同门弟子而已。”
纪忡将头转了回去,盯着酒杯中晃荡的琼酿。
沉默片刻后,他忽然一拍桌案,起身往外走去:“既然三弟还未走远,那就去璟王府上叨扰一下吧。顺便看看那个什么凤无倾的。”
秦郝微微一惊,快走几步跟在纪忡身边道:“王爷,可我查过,那女人确实只是无关紧要之人。王爷何必屈尊。”
“管他是谁,本王看的不是女人,是三弟,哈哈。”纪忡笑道。
他知道,纪璟淙虽然表面上温和纯善,实际上极攻心计,有些东西,还是当面看过后比较安心。
若他那三弟当真寻了新欢,他也不介意借这一层关系,再玩出点花来。
无倾手持一把黄符,嫌屋内太闷不通气,于是回到了院子中。
那聒噪的詹欢清总算是不在了。无倾走出院落,在门口布置起黄符来。
她从涤天镯中调出了一个大些也更为厉害的阵法,然后围着院子最外一圈开始布阵。
此阵对布阵的要求更为精细,无倾很快将精神力都投入了其中。
总算是布置完后,就在无倾正打算启动试试是否成功之时,不想一张黄符抓地不牢,风一起,立马将其吹向了半空。
因布阵,她已经离了院子一些距离了,黄符被风吹过,落向了那一道绿荫径丛之中。
无倾捡起时,一抬眼,就对上了尽头的那处詹欢清提过的院落。
红忱所居的地方。
不得不说这处院落当真打理得极佳。垂帘的地方垂帘,将里头的景象遮掩。院中大树繁茂,透着勃勃生机。
无倾捏着黄符站在小院前面,一时间有些迈不开步子了。
不得不说詹欢清那一番话,确实将无倾的疑虑和好奇心勾了起来。
但她恍惚了一阵,就像是被风推动的一样,仍是往小院的方向走了两步。往前看了眼,院门并没落锁。
远远地隐藏在角落中的詹欢清,见此满意地勾起了唇角。去吧,她已经看到璟王哥哥回来了。
就在她以为无倾要进去的时候,不想她却停下了脚步。
她看了院落一眼,抿了抿唇,打算还是返身回去吧。
不管什么缘由,探人隐私终归不好,而且又未落锁,又这般重视整理的地方,显然是全王府上下皆知的,不可进之地。
他应该也不希望别人未经允许随意进入吧。
无倾也没去想那位府上的王妃如今去了何处了。只是好像突然之间,那似乎一点点与纪璟淙拉近了的距离,倏然地又远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