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看,那人不是温山云是谁。只不过上次见时,还是个暴怒的火山,这时候已经变成瀑布了。
“师叔,师叔求你指点指点我吧!”温山云扑上来就是一阵哀求,哪里还有上次那么高声怒喝的样子。
简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无倾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道:“我,指点你什么?”
温云山以为无倾这是气话,还在气他上次无礼的行为,哀呼的更大声了:“师叔,是我眼瞎没认出师叔。还请师叔大人有大量,原来我那日的无礼吧。”
无倾看了他一眼,算是听明白了,不过还是有点嫌弃的说道:“你先离我远点。”
温山云立马松手。
“师叔,你上次指点我说,要兽丹要迟放,绿栉折一半,我后来一试果然很有效,可还是不成功。是不是还有哪里有改的?”温山云跟在无倾屁股后头连连问道。
那日他最后将信将疑的试了试,一见这么有起色,就喜得到处去找无倾。结果跑到一层炼丹堂去问一个叫风无倾的新人弟子时,才被告知那个叫凤无倾的,竟然是他师叔。
那时候他就感觉被人打了一棍子一样。脑袋嗡嗡的直响。
他整日把自己关在炼丹室内,从来不管外面的情况如何,还是第一次知道炼丹院竟然还有个师叔。而师叔精妙的指点了他炼丹,他却吼着把师叔给赶了出去?
温山云简直想拿刀捅死自己!
后来火急火燎的跑到这里来,看到卜秋拿出的那丹药和药液时,差点背过气去。
之后他一直等在这里盼啊盼啊,望眼欲穿。今天可算把无倾给盼来了。压抑了那么多天能不激动吗。
无倾走到药草柜前,开始挑起自己想要的药草来,一边随口道:“你不是嫌我太吵,打扰你炼丹吗?”
温山云立马将头摇成了筛子:“怎敢怎敢!我不懂事,我有眼不识泰山,有师叔指点那是三生有幸,怎敢会吵!”
“哦。”无倾应了一声,把药草丢进空间,又找起另几种来。
“不过你也没说错,我确实刚来炼丹院不久,还真不懂什么规矩的。”
“不不不,是我不懂规矩!师叔我知道错了,你就大人有大量,求指点指点我吧。”温云山欲哭无泪。
“哦。”无倾又淡淡的应了一声。
“我这个小鬼其实真不太不敢指点你啊,怕你掐死我让我滚呢。”
“谁敢这么对师叔?我第一个掐死他!”
“师叔……”温云山都快跪下了。
无倾见逗也逗够了,拣起几株药丢进了温云山手里,笑道:“炼给我看看吧。”
这,师叔是答应了?温云山欣喜若狂,屁颠颠就跟在了无倾后头。
卜秋看了一场热闹,笑的也是无比欢快。
半日过去后,整个炼丹院里响起了一声狂吼,从易矾的炼丹堂中传出,甚至连第一层在炼丹的弟子们都能听到。
“谁啊?发疯了不是?”
“听声音,是温师兄吧。”
“又失败了?他失败几百次了,也没见吼成这样啊,难不成今天突破第一千次了?”
“哈哈哈,这话你可不能让温师兄听到,他跟你拼命不可。”
“不对啊,你们仔细听,这明明是狂喜的怒吼。他该不会成功了吧?”
“不是吧,终于成功了?”
“还真是……看来炼丹院有的安生了。”
无倾捂着耳朵,一脸不悦的看着温云山。突然一阵狂吼,她都不知他肺活量这么大啊,耳朵都快震聋了。
“师叔,师叔我成功了哈哈!”
无倾可以理解他的心情,安抚了下,道:“总之就是这样,你多炼炼,不会有错的。用上药粉和药汁法,度量来放,不会偏差到哪里去的。”
“是,师叔!”温云山心中已经把无倾奉为丹神了。
无倾朝卜秋招了找手,见他过来,报了几个药草名。
“这些这里都没有,我记得炼丹院是有处药草库的,第几层来着?”
“师叔,第十层有药草库,我记得你说的几种那里还是有的,我去给师叔拿吧。”
无倾朝他挥了挥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去拿吧。”
说着无倾便离开了,前往十层。
进了药草库,无倾不得不感叹始元学院真是了不得,这炼丹院中的资源都是极其丰富的。
动手节制的扫荡了一圈后,无倾从药草库离开了。
出来时,无倾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一个人影正从阶梯往上走去。
皇甫蔓芸?
虽然只有一瞥的影子,无倾还是认出来了。
她在炼丹院出现是不奇怪,不过她在这里出现就有点奇怪了。
毕竟除她之外,其他弟子的活动范围,只是底下的那几层。
而且楼上是第十一层吧?皇甫蔓芸好好的去十一层做什么。她是听过卜秋说的,十一层算是一处宝库,禁地。
一般没有特殊允许的情况下,是不准进的。随便猜猜,就知道里面要么放着极为稀有的,变异或者绝种的药草,或者放着什么宝贵的至宝和资源。
无倾想了想,悄悄的跟了上去。
眼下仔细看了看那皇甫蔓芸,她更加可以确定了,那日她被困在气海之中,瞥见的人影就是她。
而且叶婉明还找人要她的性命。皇甫蔓芸动谁不好,偏要动到她头上。
她的心眼可不大。既然皇甫蔓芸拿她做敌人,那她便是她的敌人。
无倾隐匿在后,发现皇甫蔓芸真的是从十一层而去的。然后动动手解开外层之阵,拿出了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钥匙,打开了最里那间的大门,那架势显然就是来顺东西的。
易矾不靠谱归不靠谱,但好歹是对无倾好的。如今他的宝库被人偷了,她这个做弟子又做师妹的,总不好看到了装没看到置身事外吧。
她还没那么没良心。
想了想,无倾从隐匿中走了出来,跟着皇甫蔓芸走了进去。
这里头和她想象的相差不大,放的都是些稀有的药草,还有炉鼎晶石典籍等等之类的。
而无倾找到皇甫蔓芸时,她手中正拿着一个小炉鼎。
看起来大小和她的所差无几。
“哼,冶金炉鼎我就先收下了。”皇甫蔓芸看着手中的炉鼎眼睛发光,笑得无比欢快。
就在打算将手上的炉鼎收起来时,感觉到背后有一道视线,猛地回头,低喝道:“什么人?”
无倾笑嘻嘻的走了出来。
“许久不见啊,皇甫公主。你在这做什么呢。”
不得不说皇甫蔓芸骨子里都傲成习惯了,明明自己是那个来偷的贼儿,竟然发现人后,还敢这么大喝,也不怕被人捉个现行。
无倾将皇甫蔓芸的眼神和表情变化都收在了眼底,不得不夸赞她对自己情绪的掌控力真是一流的。
在发现是她后,那丝厌恶和杀意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掩盖了,然后换上她惯常亲和的笑容。
毕竟对皇甫蔓芸来说,还并未有明面上的撕开脸皮。更不知道她对无倾所做的,无倾其实都清清楚楚。
皇甫蔓芸笑了笑,将手上的冶金炉鼎拿起来给她瞧了瞧道:“是你啊。下面弟子们,说是要拿这个炉鼎炼丹。我见他们手上忙活,正好我有空,便和穆师兄说来跑这一趟了。不过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无倾礼貌性的回礼一笑,“凑巧,我见你好似有第三只手伸出来了,好奇就跟上来看看。”
若是她与别人这么说,那人指不定就信了。但无倾又怎么会信。
穆施文?她本还奇怪,她哪里来的钥匙,又怎么能解开门前那道阵的。
好个狼狈为奸啊。
皇甫蔓芸脸色沉了下来。看无倾那笑和她所说的话,皇甫蔓芸已经知道她偷窃的事情败露了。
既然如此,她再和无倾多装一分,都嫌累。何况她早已厌她入骨,特别是看到焰君将她救出气海,紧紧的抱着她那幕,她就忍不住想将风无倾全身的骨头都捏碎!
“凤无倾,你想怎么样。”皇甫蔓芸不装之后,也淡定的很,丝毫没有被撞破的慌乱,反而那一抹抹的杀意涌现,已经摆明了她的想法。
看着皇甫蔓芸缓步慢慢向她走近,无倾指了指她手上的炉鼎,笑道:“是不是偷儿都是如此,偷前鬼鬼祟祟,到手了喜笑颜开,被发现了就面目狰狞?你贵为一国公主,没想到在这点上,还是和所有的偷儿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啊。不过既然都被我发现了,你说呢?把炉鼎放回去。”
皇甫蔓芸将她的笑收起来后,恶狠狠的目光之下,那张很美的脸竟也有些不忍直视。
果然姑娘家的,还是多笑笑才好看啊。
“凤无倾,不想死你就少管闲事!”
无倾伸指在她面前摇了摇:“别忘了,叫师叔。擅偷这里的东西,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你若是把东西还回去,我还能在师兄面前说点好话。”
自从来了始元学院之后,还没有人敢在皇甫蔓芸前这样说话和威胁,她感觉无倾的话和笑都像刀子一样,劈在她脸上。
皇甫蔓芸当下唤出斗气,向无倾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