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地方了哈。”
的士师傅把车停在了一栋复式楼下，面积颇大，围墙环成一个小花园，心想看不出看着这么朴素的学生居然住在这么好的地方。
周篱杉一路上都是眯着眼的，头微微歪着，要睡不睡的样子，车停后，周可温按上车前讲好的价格付钱，然后拎起两个书包下了车。
车还没走，周可温就毫无留念的往楼里走去。
师傅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摇摇头，嘴里低声骂了几句，开车走了。
小花园里亮着灯，周可温沿路走去，在石榴树下，脚步勺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今天回来得很晚啊。”树下少女对着月光摇晃着杯中的咖啡。
周可温：“嗯。”
……
从秋入冬，值日生从抱怨掉在地上的叶子太多，到抱怨太冷，不过一样的是，所有的值日生都不喜欢下雨天，毕竟下雨天学生会的也不放假。
先穿件保暖衣，再套一件毛衣，羽绒服把小弱鸡们裹成一只只小肥鸡，这个时候就体现了校服宽大的好处——套在羽绒服外面，防脏！
游离打了个喷嚏。
余梨亭推着单车，看了他一眼：“感冒了？”
游离打喷嚏的时候，左眼没事，右眼被生理眼泪堆满，他揉揉自己的鼻子：“应该没有，我穿挺多的。”
余梨亭眼一低。
游离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两个人对视一眼，在余梨亭探手过来的时候，游离已经跳到了一边，略略略的得意做鬼脸。
余梨亭嘁了一声，“回家把秋裤穿上。”
“讲的好像你穿了一样。”游离拍拍自个的大腿，“真男人，不穿秋裤！”
余梨亭呵呵：“回头别叫我拖你去医院。”
“老子连医院门往哪开都不知道！”说着就到了停车场，余梨亭把车锁上，两个人一起上去。
游离进教室的时候，没瞅着周可温，可看他书包，人应该来了。
郝婷婷：“嘿，游离早上好啊。”
游离嘿嘿笑笑：“早上好。”
郝婷婷：“你吃早餐了么？要不要一起下去？”
游离摆摆手：“我路上吃过了，余少买单包吃饱！”
“那行，那我先下去了。”郝婷婷说着就要走。
“哎，等下。”游离突然叫住她。
“嗯？”郝婷婷回头。
“那个……”游离舔舔唇，“你看见周可温了么？”
“周可温？”郝婷婷想了想，“他早就来了，好像是被叫去办公室了。”
办公室？
游离这段时间很乖，上课坐得小腰挺直，黑板上所有的笔记都抄，只要老师说不会的举手，就一定会出现他的小手。
虽然游离依旧在学习上不太灵光，但态度一变，起码有了个学生的样子，众老师把他和以前一对比，瞬间就觉得这孩子现在还挺可爱的。
所以游离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被请去办公室了，乍一听这名字，居然还有点耳生。
郝婷婷：“你找他有急事么？学习上有问题的，也可以问我，不过我成绩没周可温那么好啦。”
“也没急事，快上课了，你快去吃早餐吧。”游离笑笑。
郝婷婷略有疑惑，但也没深问：“哦，好。”
……
游离坐在座位上，心不在焉，舒悦收作业的时候，直接绕过了他，他现在做的作业全是周可温布置的，其他统统不管。
发呆发着，上课铃就响了。
郝婷婷估计是排队排久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同样没回来的，还有周可温。
游离把头偏向一边，正好对上教室的宣传栏，上周才换过的内容，上面贴着周可温写的字帖，字如其人，清镌淡漠。
他们都念了一页的单词，周可温才回来。
游离立马坐直了，用目光欢迎周可温回来，那眼神，怎么说呢，跟等主人回家的小狗有一点像。
周可温看见他了，没有回应，走回座位，坐下。
他刚一坐下，游离就在后面戳他背：“周可温。”
周可温：“讲。”
游离把昨天周可温布置的作业给他，乐呵呵的等夸：“都写完了。”
周可温从他手中拿过作业，然后取出红笔，开始改。
游离脑袋伸得老长，看着周可温利落的在自己绞尽脑汁完成的作业上勾勾叉叉的批改着。
比以前要好多了，游离最初给他的时候，他只要扫一眼，然后打几个勾，那时候游离兴奋得要死，以为自己全对了，结果周可温来一句：“除了打勾的，其他全部重写。”
游离：“……都错了？”
周可温用眼神告诉他，是的。
游离大受打击。
一个多月的补课，每天背各种公式单词古诗，比面对中考还认真的做周可温布置给他的每一道作业，如果还没有点进步，游离的脑子跟猪也没什么区别了。
游离看着周可温给他打勾，嘴角就疯狂上扬，感觉在一个个红色的小勾勾里，他和周可温的距离在一点点的被填满。
周可温好像也没有那么遥远了……
“周可温。”
周可温：“嗯。”
游离：“你刚才去办公室了？”
周可温：“嗯。”
游离不说话了，再问下去就没身份了。
他乖乖趴在自己桌上，脸枕在手臂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前面的人。
乖巧得让人拒绝都成了负罪感。
红笔被合上，周可温把改好的卷子给他，“下个礼拜有一个竞赛。”
游离惊讶的瞪大眼，周可温居然会主动跟他说这个：“你要去么？”
周可温：“嗯。”
“那你是不是要抓紧时间准备？”游离非常有自觉，“那这段时间你先别给我补课了，作业我会自己写的，该背的我肯定背……”
游离自个啰哩啰嗦的半天，周可温他妈都没这么操心过他，他一直都这是这么多话，可习惯了，居然也没觉得他吵。
“游离。”
周可温突然叫他。
“啊？”游离一顿，发现周可温正看着他，人更僵了，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然后开始脑补各种画面，浪漫的、可爱的、让人受不了的……
这些脑补在周可温一句话下彻底粉碎：“读书。”
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