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离瞬间就懵了,他站在那里,那句话好像从下面被一阵强风涌上,耳边只剩呼呼风声,把其他的感官全部带走,风走了,游离还在发愣。
周可温没能支持多久,把又把露出的那只眼睛埋了回去,他脸颊发烫,把外套也传得发烫。
“我送你去医院。”游离终于回神过来,要扶他起来。
手刚碰上周可温,就被周可温强硬甩开了。
游离一顿。
周可温的力气本不如他,加之发烧,该更无力,这一甩怕是用尽了力气。
缺了一只手臂的包围,周可温的半张脸露了出来,他抬着眼,因为发烧而湿润红晕的眼睛,眼神觉出一丝坚厉。
他不想去医院,很不想……
游离转过身。
周可温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惊讶,还有害怕。
游离,不管他了么……
“上来吧。”
游离没有走,只是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你再不上来,我就抱你下去。”
椅子脚擦过地面的声音,桌子被压的声音,人站起来在他背上趴下的声音。
游离把人背了起来,“去我家行么?”
背上的人一直在喘气,一口一口热气。
游离问得有些心虚,又补了一句:“等你好点了,我就送你回去。”
回应游离的,是周可温的额头抵在了游离的背上,喘息依旧,明明隔着外套,游离却觉得背后灼热。
天色早就暗去,忙碌的人们开始休息,那一条条的马路上,少年背着他最喜欢的人飞奔。
……
游离把周可温放到自己床上,给他捂紧了被子,还怕不够,又从衣柜里抱出了一床盖了上去。
周可温似乎更难受了,额头上全是汗,游离没照顾过病人,学着电视里演的那样,给他喂药:“周可温,把药吃了。”
周可温迷迷蒙蒙的睁开眼。
游离一手拿着水,一手拿着药,才发觉要把周可温扶坐起来,赶紧放下手中的水,把人扶了起来。
拿着药的手递到周可温嘴边,“周可温,张嘴。”
药大概很难吃,周可温吃后,眉紧紧蹙在一起,游离看他痛苦的神色,满头细汗,心疼死了:“不行,我去叫医生过来。”
人刚要走。
袖子就被拽住了。
游离不可置信的转头:“周可温……”
周可温眉头已经松开:“就在这,别走。”
人张一张嘴,可以说很多很多的话,从白天说到天黑,从春天说到下一个春天,可有时候,再多的话都不如那一个人的一句话。
五个字,就让游离再难移动。
一整个晚上,游离都没离开过房间,他不断的给周可温换湿毛巾敷额头。
他想摸摸周可温的额头,却发现自己的手心是热的,着急之下,把自己的额头抵了上去。
额头贴着额头,热度在传递。
游离退开,摸摸自己的额头,喃喃道:“还是好热啊。”
一直到凌晨三点多,困意渐渐上来,游离趴在床边,甩甩脑袋,然后拧新的毛巾,给周可温换上。
周可温脸色好了许多,红霞退去,又是清清冷冷一张脸,游离看着他,伸出手却没有碰到他,指尖隔了些距离,沿着他的五官描绘,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困意已不见踪影。
很累吧,一直保持着这样的优秀的成绩,好像无论参加什么比赛,都必然是佼佼者。
天份或许是有的,但是他亦是努力的。
现在再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顶着那一背油漆,冷冷瞪来的样子,居然有一种过了很久的感觉。
“周可温。”
游离知道他睡着了,听不见,还故意叫他,说话的时候,那只手老是隔着点距离游走在他脸上,“你真好看,我喜欢你。”
没有回应那是必然的。
游离抿嘴一笑,有点像自言自语,“很喜欢啊。”
手突然顿住了。
游离的目光落在周可温合在一起的唇上,他的唇色很淡,经历过一场高烧,更是没有什么颜色,可在游离眼中,莫名的好看,而且想……
想就做吧,反正他不知道……
就一下,别让他知道就好……
偷偷的……
有一个声音如此说着。
游离倏然攥紧了手,就停在周可温脸上方。
“嘁。”游离一咬牙,俯身下去,下巴微抬,正好吻到那两片唇,冰冰的,但是很软……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从未有过的快,用手摁都摁不住,游离脸迅速红了,他退开,看着依旧以同一个姿势躺在那的周可温。
好像,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亲过他了。
揍起人来毫不手软,脏话随口可以喷出一箩筐,十三班里有至少十个班的人都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人的游离,在十七岁那年心动得厉害,只因为一个偷来的吻。
周可温迷迷蒙蒙的睁开了眼。
游离僵住。
有点像被扒干净了衣服丢到街上的感觉。
偷来的终究是偷来的么……
游离都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周可温却又闭上了眼。
一切似乎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
虽然昨天烧得厉害,但第二天,周可温就已经全好了。
他的冷眼也完全恢复了。
游离自觉心虚,把周可温跟大爷似的照顾,端水卖早餐一样不拉,更奇怪的是周可温全部都接受了。
当游离啃完最后一口奶黄包,就听到周可温叫他:“游离。”
游离嘴边还沾着点奶黄,看起来特别傻:“啊?”
周可温起身:“放学留下,补课。”
游离:“!!!”
不等游离从惊讶中回神,周可温就已经转身走了,游离赶紧跟上,在他身后叽叽喳喳,又问他不要再休息几天嘛,又希望放学快点到来。
情窦初开的人真是矛盾啊,游离是,周可温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