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过年晚，一直到二月十八高中才开始放假，当然，放假必有难关，这道难关就叫期末考。
虽然已经补了好几个月的课，游离肚子里也不能说一点墨水都没有吧，但是——他坐在的是一个放眼过去全是大佬的班级。
早上就已经宣布了期末考的事，游离趴在桌子上，做怏怏不乐的小雏菊。
郝婷婷转身过来，在他桌上敲了敲。
游离没什么精神的抬起头，然后又把下巴抵在硬邦邦的桌面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郝婷婷知道他状态不太好，却没想到会这么恐怖，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游离，原来你这么怕考试啊。”
游离一声哀叹。
郝婷婷安慰道：“没事啦，就是一场考试而且，两天一眨眼就过去了。”
“郝婷婷！”游离突然坐起。
郝婷婷给他吓一跳：“啊？”
游离握住她的手。
郝婷婷从惊吓变成不知所措。
可游离做得太直接了，一点羞涩都没有，就像……就像对待兄弟一样。
心渐渐下落，郝婷婷冷静了下来：“怎么了？”
游离看着她的眼睛：“你认真告诉我！”
郝婷婷：“嗯？”
游离：“凭我现在的成绩，能留在一班么？”
郝婷婷：“……”
你用这种语气问我，是要我安慰呢，还是要我说实话呢？
根本不忍心说实话吧……
“你……”郝婷婷尽量让自己说话的方式显得委婉些，“游离，你是在担心这个？”
游离点头。
之前周可温给他补课，他每天都感觉生活如此美好，乐得希望世界和平，他也和平，可当残酷的现实涌来，像一堵巨墙堵在美好生活的路上，游离只要一想到他要被丢出去了，心就慌慌的。
这就叫打回原形？
“怎么说呢，期末考试完后，的确是要分班，但是一般的话都不会有什么变动。”郝婷婷一咬牙，决定还是鼓励鼓励游离，让他在赴死的路上还能带点希望，“所以你肯定没问题的！”
游离一顿，似乎没想到郝婷婷会这样说：“真的？！”
郝婷婷干脆一笑：“当然是真的。”
“唔！”阴霾尽扫，游离乐了起来，“那我就放心了，下节什么课啊。”
郝婷婷看他恢复正常了，也就笑了，“英语吧，王老师好像说要讲上回考的卷子。”
游离抽出英语书：“哦，好！谢谢！”
郝婷婷：“小事啦。”
……
下节课的确是英语，王老师也的确是要讲上次考的试卷，批好成绩的试卷发下，一个个鲜红的数字。
游离的目光在那个数字上僵持不动，眼中似乎有什么被动摇了。
郝婷婷转头过来，看他，担心道：“游离……”
游离没有应声，他似乎连听都没听到。
王老师在讲台上说：“后天就是期末考了，看清楚的自己的水平，你们够不够继续留在这个班，看我也没用，只有你们适应我说话的方式，我是不可能去适应你们的。”
游离张着的嘴终于合上。
“还有你游离。”王老师目光射去，“还两天时间，你自己看着办吧。”
三十五分。
就这么一点点分数，明明私下里，周可温给他考的试，都有七八十的。
怎么……
之前被郝婷婷安慰下来的畏怯又再次升起，甚至更甚，他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自己还能这样看着他多久？
恍恍惚惚到了下课，王老师一走，郝婷婷就赶紧转过身来跟他讲话：“游离，别听王老师的，班主任都喜欢吓人，她还老说我们是最差的班呢。”
鲜红的分数就在眼前。
郝婷婷略尴尬，随后又说：“不过一次两次而已，谁没考不好过，根本不用放在心上，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
游离低着眼：“就算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动，我这个分数“”也留不下来吧。”
郝婷婷语塞：“我……”
游离把卷子揉成一团，丢进抽屉，起身：“我去厕所。”
郝婷婷看着他走，安慰的话没有一句适合说出口。
……
后天才期末，今天的作业就差不多都变成了复习，高中不像初中，什么事都需要老师盯着，更多的是要自觉，尤其是他们这样的班。
收拾好东西的学生渐渐散去，吵闹变成了安静，周可温被叫去了办公室，游离坐在座位上，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吱呀——
门被推开。
周可温拿着书走了进来，他一如往常，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坐到了里面的位置：“把早上的英语卷子拿过来。”
游离一愣，那张卷子已经给他揉成了团，他自己心里不安，却不想把这种不安带给周可温。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周可温已经尽心尽力，是他的问题，是他太蠢太笨。
游离手攥紧了裤子：“我……上午王老师不是已经讲过了么？”
周可温闻言抬眼，语气平静：“那你听了么？”
没有，他什么都没听进去。
周可温再次道：“过来。”
游离过去了，还带上了那张揉成团的卷子，周可温一句责怪都没有，静静的把卷子铺开，然后开始讲题，和以往没有任何不同。
等题讲完，卷子上笔记已经满满。
游离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错了。
“游离。”
游离低头，周可温太认真，把他显得更垃圾了，如果有比被迫离开一班更不想面对的事，那就是辜负他的付出，游离不想辜负他，不想让他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周可温看着他，平静道：“你不知道一班在哪么？”
游离一愣，惊讶抬头：“啊？”
周可温与他对视：“你在怕什么，就算分出去了，你难道不知道一班在哪里么？”
在游离明白了他的意思后，眼眶渐渐发酸：“你还要给我补课么？”
周可温不回答，收好东西，站起身背好书包，最后才道：“我从不半途放弃。”
教室的条形灯就在周可温的上空，灯光缓缓落下，游离在他身上觉出温柔的味道。
喜欢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