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乌鸦嘴一般能说中的都不止一次,余梨亭矜矜业业的撑过第一天,第二天就被发烧咳嗽喉咙痛齐齐找上了门。
李秘书进来给余梨亭送咖啡的时候,给余总的脸色吓了一跳:“余总……”
余梨亭一边咳嗽,一边摆手示意她把咖啡放下就行了。
十点钟公司有个由余梨亭主持的会议,余梨亭在李秘书担忧的目光下进了会议室。
新媒体的崛起让很多行业都进入了寒冬,连传统纸媒都不得不做起了网络网站,用引人眼球的标题打开了新的路线。
余嘉这一回遭受的打击,无情的提醒着他们转型的重要性,这次的会议就是讨论这事。
长长两个多小时的会议,余梨亭尽量忍着不咳嗽,手边的咖啡空了一杯又一杯。
最后散会,余梨亭一个人在办公室咳了半天,李秘书和汪暮在外面叹气摇头。
余梨亭咳嗽的频率越来越高,到了中午,李秘书照例把午饭送了上来,余梨亭:“你先……”
余梨亭抬眼,看着他的漂亮秘书担忧期待的眼神,余梨亭暗自叹了口气:“你拿过来吧。”
李秘书这才笑了:“食堂今天有酸奶,我给您带了一个上来。”
余梨亭笑了笑,美人美食都在眼前,他却无心进食。
身体的高温影响了他本来就不怎样的食欲,咖啡已经灌了个半饱,最后是汪暮忍无可忍,冒着被炒鱿鱼的风险硬是把余梨亭拉到了医院。
汪暮给他挂了号,像余梨亭这样半死不活的人不少,队伍排了长长。
余梨亭戴着口罩,坐在等候的椅子上,用手机回着邮件。
汪暮拿过他的手机:“你消停一会行不行?让陈子港顶你一会。”
陈子港是余嘉的副总,也是元老。
余梨亭想拿回手机,开口的声音因为发烧变得撕裂沙哑:“别指望他了,他昨天去上海了,留了一屁股的事等着我收拾。”
汪暮在心里把陈子港骂了个祖宗十八代,这王八羔子就没顶上过用。
没有咖啡,余梨亭渐渐提不上神,最后只能放弃,收回手机,靠在椅背上,合眼休息,还时不时咳几声,喉咙干得厉害。
汪暮松了口气,坐在他边上,等着屏幕上的号码滚到他们。
余梨亭其实没有睡着,他只是合着眼休息,周围的声音他是听得到的。
余梨亭皮相出众,加之这几年越发成熟内敛,攒下的魅力不容小觑,生病的时候听着别人夸他的外表,还挺有趣的,可渐渐的,话题里多出了一个人。
“天呐,那个医生好帅啊,我是不是走错门诊视了?我明明挂的是一个老头的号。”
“听说是替班的,最近得流感的人太多了,呼吸内科忙不过来,特意借来的人,只替这一天班呢。”
“我这也太好运了,刚才他把口罩拉下来的时候,我的天,是心动的感觉,嘿,你知道他是哪个医生么?”
“好像是肿瘤科的骆医生。”
……
骆一声?
余梨亭微微蹙眉。
余梨亭脑子混沌,想了想,她们说的应该是骆医生。
也许是太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也许是该死的流感让脑子秀逗了,余梨亭突然间想起了那句“我在清华等你”。
“操。”余梨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他扶住额头,感觉头更疼了。
“怎么了?”汪暮担忧的看过来,“疼?早让你来医院,你不听,现在知道年轻不是本钱了吧?”
余梨亭求饶:“别念叨我了。”
汪暮给他按摩太阳穴:“这样好点没?”
余梨亭:“你不说话就好多了。”
汪暮:“……”
汪暮真想撒手,痛死他活该。
不知道汪暮是不是学过按摩,按着按着,余梨亭脑子居然清醒了些,也没那么疼了,不疼了,余梨亭就开始想七想八,明明操的是不问世事,顺其自然的人设,可脑子总是没一刻停,他习惯了理性的去思考去比较每一件事,“汪暮。”
汪暮给他揉着脑袋:“嗯?不疼了?”
“疼。”余梨亭果断道,“别撒手,继续。”
汪暮:“……”
汪暮心说我都没给我老婆这么按过。
余梨亭又问:“你知道肿瘤科有个骆医生么?”
“不清楚,我也不怎么来医院。”再说了,肿瘤科,一般的感冒发烧也犯不着去那啊,“怎么?”
余梨亭:“没怎么。”
说完又不说话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算上骆一声毕业后的那年,他和那个人已经八年都没碰上面了,如果不是今天突然听到,他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哪有这么巧的事,八年都没碰上的人,自己发个烧就能碰着了?
余梨亭觉得自己应该没这么倒霉。
到了余梨亭的号,汪暮把他拉起来,和他一块进了门诊视。
“42。”
坐在桌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翻了一页手中的文件,然后抬眼,目光突然一顿,随后笑了。
他长相偏锋冷,但眼尾细长,笑起来的时候带了一丝痞味,有点像猎人看到了送上门的兔子。
余梨亭本来是觉得老天不可能对他这么残忍的,可事实证明祸总是不单行,他正琢磨着现在转身出去还来不来得及的时候,那位骆医生突然开了口:“有哪里不舒服?”
汪暮拦住了企图逃跑的余梨亭,小声在他耳边说:“人都进来了,排了这么久的队你还想去哪?”
说完,又对着骆医生笑了笑:“他发烧,咳嗽咳得挺厉害的。”
汪暮把余梨亭的口罩拉了下来,余梨亭的一张帅脸彻底暴露在对面人眼前。
余梨亭眼里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骆一声嘴角勾起,拿起一旁的笔:“先坐下吧。”